翻译
年岁已高时在州中任职,才听说世间有荔枝。红色的果实低垂,压弯了栏边的枝条。远隔万里相逢,却正逢它芳华凋尽之时,令人愁极。满盘之中,空留对去年此时的追忆。
山涧边的青草与野花映照着座席,春天已然逝去。寻常的桃李又次第开花结果。辜负了那浸润着红皱果皮的清凉泉水,人已消瘦。有人因惜花而感伤,如同病损了芬芳的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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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晚岁:晚年。
2. 监州:宋代官职,指担任某州的监军或通判类职务,多为闲职或贬谪安置。
3. 荔枝:热带水果,产于南方,尤以闽粤为盛,古人视为珍果。
4. 赤英:红色的花或果实,此处指成熟的荔枝。
5. 垂坠:低垂下坠,形容果实累累。
6. 阑枝:栏杆旁的树枝。
7. 万里来逢:指作者从北方远道而来,终于见到荔枝。
8. 芳意歇:美好的时节已经过去,指荔枝成熟期已过。
9. 红皱:指荔枝粗糙而红润的果皮,苏轼《荔枝叹》有“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亦以“红”状其色。
10. 花病损香肌:比喻因怜花惜物而心生忧愁,如同身体受损,香肌指美好的容颜或生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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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借荔枝之物象,抒发人生迟暮、良辰难再的感慨。黄庭坚晚年监州,初识荔枝,然其盛时已过,徒增追忆之悲。词中以“赤英垂坠”写荔枝之美,以“满盘空忆”转出今昔之叹,情感由外物触发,层层递进。下片转入春光流转、桃李更替,反衬荔枝之短暂与珍贵,末句“花病损香肌”将物我交融,情致缠绵。全词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体现了山谷词“以意为主”“寄兴高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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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为黄庭坚《定风波·其三》咏荔枝之作,属其晚年作品,情感沉郁,寄托深远。上片起笔即点明时间与情境——“晚岁监州”,既言年事已高,又暗含仕途失意。“闻荔枝”三字看似平淡,实则饱含久闻其名、终得一见的期待。继而“赤英垂坠压阑枝”以浓烈色彩与生动意象描绘荔枝成熟之景,极具视觉冲击力。然而“万里来逢芳意歇”陡然转折,千里奔赴却错过佳期,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满盘空忆去年时”进一步深化今非昔比之痛,虽无实盘陈列,然“空忆”二字道尽心中怅惘。
下片由荔枝转入整体春景,“涧草山花”与“桃李累累”皆为眼前实景,却反衬出荔枝之稀有与易逝。春去秋来,万物更迭,唯独所念之物不可复得。“辜负寒泉浸红皱”一句尤为精妙,寒泉本可滋养荔枝,如今却无所施其用,既是物之辜负,亦是人之自伤。“消瘦”承上启下,由物及人,结句“有人花病损香肌”以拟人手法,将赏花者的深情与哀愁推向极致,仿佛因爱花而病,因惜时而损身,物我合一,意境悠远。
全词结构谨严,由见荔枝而生慨,由春归而感时,由辜负而自伤,层层推进。语言凝练,用典不露痕迹,情感内敛而深挚,充分展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领袖在词作中“以学问为诗,以理趣取胜”的艺术风格,同时又不失词体本身的婉约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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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四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少有文名,晚岁工于诗律,至于词曲,亦复超绝。”
2. 《能改斋漫录》卷十六:“黄鲁直词,如《定风波》咏荔枝云:‘满盘空忆去年时’,语意凄惋,盖有所感而作也。”
3. 《历代诗余》引宋人笔记:“山谷晚年谪居宜州,作《定风波》数阕,皆托物寓怀,其咏荔枝者,似叹老境蹉跎,不得及时享用天物。”
4.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黄庭坚词虽不多,然寄托遥深,往往于不经意处见其怀抱。”
5. 《词林纪事》卷五:“‘有人花病损香肌’,此等语非胸中有万卷书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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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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