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圣柬寄居在卫国,到齐国行乞谋食,脸上露出令人怜悯的神色,我依前韵作《感春五首》赠予他:
鲁公只能靠喝粥度日,一家百口常年忧愁困苦。
金日磾、张安世一类人享受富贵恩宠,连他们的奴仆都乘坐朱漆车舆。
大丈夫往往陷于饥寒困顿,这种命运万古皆然,不分先后。
风沙弥漫,天色阴沉仿佛作恶,雷声轰鸣也似在愤怒咆哮。
转瞬间花柳恢复宁静,炊烟渐暖,山谷中的鸟儿重新欢唱。
人世间的事情常常如此反复无常,翻腾变化从不恒定。
身处下层常遭诽谤非议,一旦身居高位又易遭疾患与倾覆。
唯有壮士的志向始终不改,不会随着四季更替而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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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圣柬:人名,生平不详,应为黄庭坚友人,当时流寓行乞,处境困苦。
2. 寓于卫行乞食于齐:寄居卫地,到齐国乞食。卫、齐均为春秋时国名,此处借指地方,并非实指。
3. 鲁公但食粥:用颜真卿(封鲁郡公)晚景凄凉、仅能食粥之典,喻贤者不得志。
4. 百口常忧煎:形容全家老小生活艰难,常处煎熬之中。
5. 金张席贵宠:指汉代金日磾、张安世两家世代显贵,深受皇帝宠信。
6. 奴隶乘朱轩:连他们的奴仆都能乘坐红色车舆,极言其势焰熏天。
7. 丈夫例寒饿:有志之士普遍遭遇饥寒,难展抱负。
8. 风霾天作恶:风沙弥漫,天气恶劣,象征社会环境黑暗压抑。
9. 雷亦怒阗阗:雷声轰隆如怒,拟人化表达天地对不公的震怒。
10. 不逐四时迁:志向坚定,不因外界变化而动摇,体现士人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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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依前韵所作《感春五首》中的一首,赠予处境困顿的朋友圣柬。全诗借古讽今,通过对比贫富悬殊、仕途险恶与人生无常,抒发了对社会不公的愤懑和对坚守志节之人的敬重。诗人以“鲁公食粥”与“金张贵宠”对照,凸显士人清贫与权贵奢靡的巨大反差;又以自然景象的骤变喻人事浮沉,揭示世事反复的本质。末句强调“壮士志”不随时迁,表达了对理想人格的坚定信念。全诗语言凝练,情感深沉,体现了黄庭坚“以理入诗”“以典见骨”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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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意象丰富,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即以“鲁公食粥”与“金张贵宠”形成强烈对比,揭示社会阶层的极端不公,奠定了全诗愤郁苍凉的基调。中间写自然景象的剧烈变化——风霾雷怒之后复归花柳烟暖,巧妙隐喻人世荣辱起伏、祸福无常。后半转入哲理思考,指出“下流多谤”“高位疾颠”的普遍困境,唯有“壮士志”能超越时空,恒久不变。这种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长河中审视的视角,使诗歌具有深广的思想容量。黄庭坚善用典故而不露痕迹,“鲁公”“金张”等典语精义重,增强了表达的厚重感。语言上骈散结合,节奏跌宕,尤以“俄顷花柳静,烟暖谷鸟喧”一句,以清新之笔宕开悲慨,形成张力,堪称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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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风霾天作恶,雷亦怒阗阗’,真得骚人之致。”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评:“鲁直《感春》诸作,多寓身世之感,语虽简而意深远,盖学杜而得其骨者。”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论曰:“以鲁公之忠而困于食粥,金张之胄而仆隶乘轩,是非倒置,读之令人扼腕。公之志节,尽在此等语中。”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云:“起结俱高亢,中幅以天时比人事,翻覆动荡,而归结于志节不移,章法极严。”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评此诗:“慷慨任气,本之少陵,而出以瘦硬,遂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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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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