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春风吹拂,布谷鸟鸣叫,仿佛天道在劝人行善、乐于施舍。
我饥肠辘辘地望着路人,有谁会以温和的面色相待呢?
不禁笑着回忆起“枯鱼过河泣”的典故,那诙谐自嘲的语气,就像昔日老庄笔下的漆园吏(庄子)。
屈原漂泊湘江不得俸禄,只能将哀怨之情寄托于香草杜衡与荪草之间。
如同生长千年的深山涧谷之松,虽受雨露滋养,却仍感惭愧未能成材。
本想成为帝王所用的大木良材,却又不自觉地遮掩身上斧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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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圣柬:人名,生平不详,应为黄庭坚友人,当时流落乞食。
2. 寓于卫,行乞食于齐:寄居在卫国之地,前往齐国乞讨食物,反映其生活困顿。
3. 春风鸣布谷:布谷鸟春季鸣叫,古人以为催耕之音,此处引申为天道有情,似在劝人互助。
4. 天道似劝分:“劝分”出自《礼记·月令》,指天子劝民分财助贫,体现仁政理念。此言自然之道也似劝人分享。
5. 持饥望路人:饥饿中向路人求助,但无人施以好脸色。
6. 枯鱼说:典出《庄子·外物》:“枯鱼过河泣,何时复还水?”比喻处境危急、追悔莫及。
7. 诙谐老漆园:指庄子曾任漆园吏,以诙谐寓言讽世,此处借指自我解嘲的人生态度。
8. 湘累不得禄:湘累,指屈原,因投湘水而死,故称;“不得禄”谓终生未得重用,无官俸可享。
9. 哀怨写荃荪:荃、荪皆香草名,屈原常以香草美人自喻高洁,《离骚》中有“荃不察余之中情兮”。此处言屈原将哀怨寄托于香草意象。
10. 思为万乘器,顾掩斧凿痕:万乘之器,指国家重器,喻栋梁之才;斧凿痕,喻人为雕琢之迹。诗人欲成大器,却又不愿显露刻意求进之态,体现士人清高自守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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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为一位名为“圣柬”的友人所作的赠诗。此人寄居于卫地,到齐国行乞,神情可怜。诗人借其遭遇抒发士人困顿失意、怀才不遇的悲慨,同时融合了道家超脱与儒家济世之间的矛盾心理。全诗用典密集,语言凝练,情感沉郁而含蓄,体现了黄庭坚典型的“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创作手法。通过自然意象与历史人物的交织,表达对命运不公的感慨和对人格独立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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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首联以“春风”“布谷”起兴,看似写春景,实则暗含社会伦理之思——连自然都在劝人“劝分”,反衬人间冷漠。颔联直写乞食者之窘境,“谁能颜色温”一句冷峻有力,揭示世态炎凉。颈联转入哲理层面,借用“枯鱼”与“漆园”两个典故,既表达自身困顿之悲,又以幽默化解沉重,展现宋诗“以才学为诗”的特点。尾两联托物言志,借“千年松”自比,虽蒙天地恩泽却难堪大用,继而用“万乘器”与“斧凿痕”的矛盾心理收束,表现理想与现实、进取与退守之间的挣扎。整首诗意象厚重,用典精当,语言简古而意味深远,充分体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师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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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吕本中语:“鲁直诗务新奇,信笔挥洒,如‘笑忆枯鱼说,诙谐老漆园’之类,皆出人意表,而有味可咀。”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五言,深得老杜法度,尤工于用事。如‘湘累不得禄,哀怨写荃荪’,以楚辞证今事,情致缠绵。”
3. 《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纪昀批:“前四语极写穷途之状,后乃托诸古贤以自慰,格调高远,非俗手所能及。”
4.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托物见志,感慨深沉。虽赠人之作,实亦自况。‘顾掩斧凿痕’一句,最得士人进退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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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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