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饱受五斗禄米之累,终日与狱吏相对而心如刀割;
满头白发长达千丈,却只愿在沧浪清水中涤荡。
如今重返朝廷献策于云台朝堂之上,
但心中始终不忘那寺壁上小山桂枝般的幽情逸致,与枯木相伴的高洁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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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题子瞻寺壁小山枯木二首:为苏轼(字子瞻)所绘寺庙墙壁上的小山与枯木图题写的两首诗,此为其一。
2. 烂肠五斗: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典故,指为微薄官禄而身心受辱,内心痛苦如肠腐。
3. 对狱吏:暗指苏轼曾因乌台诗案入狱,受审于狱吏,此处代指仕途险恶与政治迫害。
4. 白发千丈:夸张修辞,形容年岁已高、忧思深重,亦可能暗引李白“白发三千丈”诗意。
5. 濯沧浪:语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象征高洁自守、远离污浊。
6. 却来献纳云台表:指苏轼晚年被召回朝廷,参与政事。“云台”原为汉代高台名,代指朝廷或议政之所。
7. 小山桂枝:既可指画中景物,亦象征隐逸之志与高洁品格,可能暗用淮南小山《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诗意。
8. 不相忘:强调苏轼虽历宦海沉浮,仍坚守初心,不忘林泉之志。
9. 子瞻:苏轼之字。
10. 黄庭坚: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苏轼门人兼好友,二人交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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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对苏轼(子瞻)的深切致敬之作,借题写苏轼所绘寺壁小山枯木图,抒发对其人格风骨的敬仰与自身仕途沉浮的感慨。诗中“烂肠五斗”暗指官场倾轧之苦,“白发千丈濯沧浪”化用屈原《渔父》意象,表达超脱尘俗之志。后两句转折,虽身居庙堂,仍不忘林泉之思,尤以“小山桂枝不相忘”点出苏轼画中寄托的隐逸情怀与坚韧品格。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深,情感真挚,在敬重中见风骨,在追忆中寓自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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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代题画诗,兼具咏怀与寄慨之旨。首句“烂肠五斗对狱吏”以强烈对比开篇,将官场卑微与精神痛苦并置,直击苏轼政治生涯的核心创伤——乌台诗案。次句“白发千丈濯沧浪”笔锋一转,由现实苦难跃入理想境界,以浪漫夸张之笔展现其超然物外的精神追求。后两句以“却来”承接,写出苏轼命运的起伏:从贬谪到复起,但无论身处何地,其内心始终“不相忘”于小山枯木所象征的孤高清寂之境。此中“小山桂枝”不仅是画中之景,更是人格理想的投射。全诗结构紧凑,虚实相生,用典自然,情感层层递进,在短短四句中完成了对苏轼一生境遇与精神世界的深刻概括。黄庭坚作为苏门弟子,于此诗中既表达了深切同情,更彰显了对其文化人格的崇高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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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题东坡〈小山枯木图〉云:‘烂肠五斗对狱吏,白发千丈濯沧浪。’此语殆可泣下。”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以简驭繁,于沉痛中见风骨,非深知东坡者不能道。”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二句奇崛悲壮,三四句折入含蓄,忠厚悱恻,得诗人之旨。”
4. 《黄庭坚诗集注》(中华书局版)按语:“‘小山桂枝不相忘’一句,既切画题,又寄深意,见东坡虽经患难,终不失其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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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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