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菩萨如清凉的明月,悠然游于究竟澄澈的虚空之中。
我观照世间一切境界终归寂灭,心境却与古人相通相契。
僧人的白发已侵至眉间,桃花正映着翠竹绽放出鲜红。
若要追寻祖师西来的真意,伸出手来便是自家本有的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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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吉州承天院:宋代佛寺,位于今江西吉安,为当时江南著名禅林。
2. 清凉轩:寺院中一处建筑,取义佛教“清凉地”,象征远离烦恼、心得自在之境。
3. 菩萨清凉月:比喻菩萨智慧如明月般清净无染,能破众生无明黑暗。典出《华严经》:“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
4. 毕竟空:佛教术语,指一切法究竟无自性,彻底为空,非断灭空,而是缘起性空。
5. 我观诸境尽:出自禅观体验,意谓观照一切外境皆因缘和合,终归空寂。
6. 心与古人同:指与古代圣贤、祖师在心性上相通,得其心印,契合禅宗“以心传心”之旨。
7. 僧发侵眉白:描写老僧年迈,白发长至眉际,形容修行岁月之久。
8. 桃花映竹红:写春日景象,桃红映竹,色彩鲜明,反衬出禅院清幽中的生机。
9. 傥来寻祖意:傥(tǎng)来,倘若前来;祖意,指达摩东来所传之禅宗心法。
10. 展手似家风:用禅门公案语式,意谓当下承当,举手投足皆合祖师家法。“展手”或暗用百丈怀海“卷帘当昼”之类公案,表示日用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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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题于吉州承天院清凉轩,借景抒怀,融禅理于自然物象之中。全诗以“清凉”为眼,既指轩名,亦喻心境之澄澈无染。首联以“菩萨清凉月”起兴,将佛性比作明月,高悬于“毕竟空”中,体现大乘佛教“缘起性空”之旨。颔联言观照诸法皆空,心契古德,显其参禅所得。颈联转写眼前实景:老僧白发、桃花映竹,一静一动,一老一新,形成强烈对照,暗含生灭无常与生机不息之哲思。尾联直指禅宗“直下承当”的精神,“展手似家风”用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之意,强调顿悟本心、不假外求。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与深厚的禅学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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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意境空灵,融合禅理与诗情,堪称黄庭坚禅诗代表作。开篇引《华严经》成句,既切“清凉轩”之题,又奠定全诗超然物外的基调。次联由外入内,从观境到观心,体现“万法唯心”的禅学立场。第三联看似写景,实则寓哲理:白发象征时间流逝与修行积淀,桃花映竹则暗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艳丽之景不碍空寂之心。此联对仗工稳,色彩对比强烈,极具画面感。结联宕开一笔,以劝勉口吻引导参禅者直契本心,“展手”二字动作简洁,却蕴含无限机锋,呼应临济、马祖一路“直指人心”之风。全诗无一字说教,而禅意盎然,正所谓“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之诗化表达。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主,于此诗中亦见其“瘦硬通神”之外的圆融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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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题承天院清凉轩诗云:‘菩萨清凉月……’此诗极得禅理,非深于道者不能道。”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载:“山谷《题清凉轩》,首尾贯通,禅味隽永,如闻钟磬余音。”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以佛典入诗而不觉其僻,化公案为诗句而自然浑成,真能手也。”
4. 《能改斋漫录·卷十一》记:“黄鲁直守吉州日,多游禅刹,与僧论道。此诗盖得之于参叩之余,故语语皆有证量。”
5.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评曰:“起二句借用经语,然落处甚高;后半写景入神,结处忽出家风,力大如牛,非俗笔可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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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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