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猩猩嗜酒,因而醉后魂魄犹存;它能言善语,却因机巧之事不熟而疏忽。
平生只穿了几双木屐,死后却留下浩繁如五车的书籍。
在《王会》篇中被记载为贡品,在石渠阁中记录其功勋。
如今拔下它的毛制成笔,竟能济助世人著书立说,真该为此感谢杨朱——他主张“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如今毛却真能利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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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猩猩毛笔:古代传说猩猩之毛可制良笔,实则多为野猪毛或兔毫,此处借用传说以增诗意。
2. 爱酒醉魂在:猩猩嗜酒,猎人以酒诱捕,见《礼记·曲礼》及《山海经》郭璞注。
3. 能言机事疏:猩猩能言人语,然因贪酒而落入陷阱,喻有才智者因小失大。
4. 平生几两屐:化用阮孚“人生几两屐”之叹,感慨人生短暂,所求有限。
5. 身后五车书:形容著作极多,《庄子·天下》:“惠施多方,其书五车。”
6. 物色看王会:“王会”指《逸周书·王会解》,记载四方异物进贡之事,猩猩或列其中。
7. 勋劳在石渠:石渠,汉代藏书之所,石渠阁,此处指猩毛笔用于著述,功在文献。
8. 拔毛能济世:双关,既指取猩猩之毛制笔,又暗含“拔一毛而利天下”之意。
9. 谢杨朱:杨朱主张“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见《孟子·尽心上》。此反其意而用之。
10. 和答:回应、酬和他人诗作,此诗为和钱穆父(钱勰)原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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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应和钱穆父咏猩猩毛笔之作,借咏物以抒怀,寓哲理于诙谐之中。表面写猩猩毛笔之由来与功用,实则寄托对人生价值、文人使命的深刻思考。诗中巧妙运用典故,将猩猩的嗜酒、善言、被俘等特性与文士命运相类比,末句反用杨朱“拔一毛而利天下”的典故,形成强烈反讽: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根毛,竟可成书写经典之具,真正“济世”者或正在细微处。全诗语言简练,意蕴深远,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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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咏猩猩毛笔”为题,实则借物抒怀,寓庄于谐。首联从猩猩本性切入,“爱酒”“能言”皆典出古籍,既写其灵性,又暗讽其因欲忘身,为后文“被用”埋下伏笔。颔联笔锋一转,由生前之简朴(几两屐)对比身后之丰功(五车书),突出文化传承之永恒价值。颈联进一步将猩猩纳入文明体系——曾为贡物,今成文具,其“勋劳”载于石渠,身份已升华为文化象征。尾联最为精警,以“拔毛能济世”直扣主题,反用杨朱之说,形成强烈张力:杨朱重己轻物,拒小损以全身;而此毛虽微,却助文章传世,真正实现“利天下”。诗人借此表达对文人使命的肯定——哪怕微末之力,亦可担当道义。全诗结构谨严,用典密而不涩,体现了典型的江西诗派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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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和钱穆父咏猩猩毛笔云:‘……拔毛能济世,端为谢杨朱。’此诗最工。”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和钱穆父咏猩猩笔诗,用事精切,结语尤奇。”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借物寓意,翻案出奇,所谓‘脱胎换骨’者也。”
4.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九纪昀评:“前四句对得工,后四句意深,尤以结语为妙。”
5.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黄诗喜用翻案法,如《和钱穆父咏猩猩毛笔》末句,逆挽杨朱之说,使腐语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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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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