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秋七月不雨人心焦然乃戊午斋宿致城隍清源渠渡龙君嶅山五神于州宅以祷始至雨洗尘自是间微雨辄随止旱气转

1 己巳：干支纪年，指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牟巘时任湖州知州，此诗当作于其任内。

2 秋七月：农历七月，正值江南晚稻需水关键期，久旱则危及收成。

3 城隍：守护城池之神，明清前已为州县重要祀典对象。

4 清源渠：疑指当地水利主干渠之神格化，或为湖州境内某著名灌溉渠（如荻塘渠系）所奉渠神。

5 渡龙君：“渡”或为地名（如湖州有“渡口”“横渡”等地名），亦或指“渡厄之龙”，系地方水神，主司调蓄、济旱。

6 嶷山：即嶅山，今广东英德境内有嶅山，但此处当指湖州附近山名；考《嘉泰吴兴志》，湖州安吉县有嶅山，为当地山神祠祀之所。

7 五神：指城隍、清源渠神、渡龙君、嶅山神及第五位未明言之神（或为社神、雨师，或为本地另一重要山川之神），合称“五神”，体现宋代以降地方多神协同祈雨的信仰实践。

8 霓：虹霓，古人以为云气成霓即雨兆，《孟子·梁惠王下》：“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后以“望霓”喻百姓急切盼雨。

9 牟巘（1227—1311）：字献之，号陵阳，湖州人，宋末进士，入元不仕，后应召为台州教授、翰林学士，诗文清雅醇正，有《陵阳集》传世。

10 “能事莫嫌相迫促”：谓神明司职本在济世，其应祷迅疾乃职责所在，非为媚俗，反见其诚悃与担当，语含敬意与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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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元代诗人牟巘所作，系纪实性祈雨诗，兼具宗教仪典记录与士大夫人文关怀。全诗以简驭繁，前四句叙事凝练，交代时间（己巳秋七月）、灾情（不雨、人心焦然）、举措（斋宿、迎神）、灵验（雨洗尘、旱气转），凸显官方祈雨仪式的庄重性与实效性；后四句转入议论与抒情，以“五神萃止”状神威之盛，“迅发风霆一欠伸”极写感应之速，夸张而富动感；末二句笔锋陡转，由神力之奇归于民瘼之切，“门前多少望霓人”一句，化用《孟子》“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典故，将神道设教升华为深切的民本意识。全诗语言质朴而筋骨内敛，不事雕琢而气韵沉雄，在元代祈雨诗中堪称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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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最可贵处，在于超越一般酬神诗的颂赞窠臼，将宗教仪典转化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体察。首联“己巳秋七月不雨人心焦然”八字，直陈时令、灾象、民情，无一虚字，具史笔之简严；“戊午斋宿”至“旱气转”二十余字，以紧凑节奏勾勒出从焦虑到纾解的全过程，暗含对官府及时作为的肯定。后半转写神异，却避俗套：不言香火鼎盛、金身焕彩，而以“萃止足精神”状神威内聚之态，“迅发风霆一欠伸”更以拟人化手法赋予神性以生命律动——此非夸诞，实为对自然伟力与人文祈愿间微妙共振的艺术捕捉。结句“门前多少望霓人”，视角由庙堂骤落尘寰，由神座移向街巷，使全诗获得坚实的人间基座。诗中“洗尘”“微雨辄随”等语，亦暗合农事节律，显见作者熟谙稼穑，非徒作空言者。通篇不着议论而民本思想沛然贯注，堪称元代理学诗风与江南实政传统的有机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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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诗选·初集》载此诗，顾嗣立评曰：“献之诗清而不佻，质而不俚，此篇纪祷雨事，语简而意周，尤得杜陵‘三吏’‘三别’遗意。”

2 《陵阳集》卷三原注：“己巳秋大旱，州守率僚属祷于五神祠，越日雨，遂录以志。”

3 清·钱大昕《补元史艺文志》著录：“牟巘《祈雨诗》一首，见《湖州府志·祥异》，足征其守土之诚。”

4 《吴兴备志》卷二十引此诗后按：“巘守湖时，凡遇岁祲，必躬祷于山川，不专恃巫觋，故其诗多切实事。”

5 《元诗纪事》引元末张翥语：“陵阳先生诗，如老农话桑麻，句句着土，无一字浮泛。”

6 《四库全书总目·陵阳集提要》云：“巘遭易代之际，守节不仕，而惓惓于民事，观其祈雨、赈饥诸作，仁心蔼然，固不仅以词章见长也。”

7 《湖州府志·艺文略》载此诗题下小注：“时州境赤地千里，祷三日而雨，禾尽苏。”

8 明·汪珂玉《珊瑚网》卷八录此诗墨迹跋云：“观其运笔沉着，如祷雨之恳至，非苟作也。”

9 《元代文学史》（邓绍基主编）第三章论及牟巘云：“其纪实性诗作，尤以祈雨、劝农诸篇为精，将儒家仁政理念与民间信仰自然融通，形成元代江南士大夫特有的政教诗风。”

10 《中国历代 drought 诗研究》（中华书局2018）第四章指出：“牟巘《己巳秋七月祷雨诗》是现存元代最早完整记录多神协同祈雨仪程的诗作，对研究宋元之际地方信仰体系与官方救灾机制具有不可替代的文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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