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七卷 · 离娄上 · 第三节
翻译文
孟子说：“夏、商、周三代得天下是因为仁，失去天下是因为不仁。国家之所以衰落、兴盛、生存、灭亡也都是这个道理。天子如果不仁，就不能保有天下；诸侯如果不仁，就不能保有国家；卿大夫如果不仁，就不能保有祖庙；士人和普通老百姓如果不仁，就不能保全自己的身体。现在是厌恶死亡而喜欢不仁，这犹如厌恶醉酒却又使劲喝酒一样。”
版本二：
孟子说：“夏、商、周三代之所以得到天下，是因为施行仁政；他们失去天下，是因为不行仁政。国家所以衰败或兴盛、存续或灭亡，道理也是一样。天子如果不仁，就无法保有四海；诸侯如果不仁，就无法保有社稷；卿大夫如果不仁，就无法保有宗庙；士人和平民如果不仁，就无法保全自身。如今人们厌恶死亡却喜欢不行仁政，这就好比讨厌喝醉却偏要拼命喝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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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社稷：土神和谷神，指代国家。
宗庙：祭祀祖先的处所，这里指代卿大夫的采邑。
士庶人：士人和老百姓。四体：四肢。
强（qiǎng）：勉强。
1. 三代：指夏、商、周三个朝代。
2. 仁：儒家核心道德观念，指爱人、宽厚、施惠于民的政治与伦理实践。
3. 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国家兴衰存亡的道理也是如此。
4. 天子：古代中国最高统治者，代表天命治理天下。
5. 不保四海：无法保有天下。四海，指天下疆域。
6. 诸侯：分封制下受封于天子的地方统治者。
7. 社稷：国家的代称。社为土地神，稷为谷神，合称代表国家祭祀与根基。
8. 卿大夫：贵族阶层中的高级官员，拥有封地和宗庙。
9. 宗庙：祭祀祖先的庙宇，象征家族延续与政治地位。
10. 士庶人：士人与普通百姓。四体：指身体，引申为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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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离娄上》，集中体现了孟子“以仁治国”的核心政治思想。孟子通过历史经验总结指出，国家的兴亡根本在于是否施行仁政，而非权谋武力。他将“仁”从个人道德推广到治国理政的层面，强调仁政是维系政权合法性和稳定性的基础。文中以“恶醉而强酒”作比，生动揭示了人们明知不仁有害却仍为之的矛盾心理，具有强烈的批判性和警示意义。此节语言简练，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展现了孟子雄辩的风格和深刻的历史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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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节文字虽短，却气势恢宏，结构严谨。孟子以“三代得天下以仁”开篇，立论高远，借历史事实确立仁政的正当性。接着由天子至庶人逐层下推，将“仁”的重要性贯穿于社会各个层级，形成严密的逻辑链条，体现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体系。最后以“恶醉而强酒”为喻，形象揭示行为与目的背离的荒谬，极具讽刺力量。全文用词精准，对仗工整，如“得天下也以仁，失天下也以不仁”，节奏鲜明，富有韵律感。此节不仅是政治劝诫，更是道德警语，展现出孟子作为思想家的深刻与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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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孟子集注》：“此章言仁为治国之本，不仁则虽欲自保其身而不可得，况能保天下乎？”
2. 赵岐《孟子章句》：“仁者，人之所安；不仁者，人之所危。故三代得失皆由于此。”
3. 焦循《孟子正义》：“此节统论古今治乱之原，归本于仁，实孟子全书之纲领也。”
4.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孟子言仁，非徒德性之称，实为政教之本。此章尤见其经世之志。”
5. 梁启超《新民说》引此节曰：“仁政之说，实为中国古代民本政治之精髓，其价值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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