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二十节
翻译文
孟子说：“君子有三种乐事，但用仁德统一天下并不在其中。父母都健在，兄弟没有灾祸，这是第一件乐事；抬头无愧于天，低头无愧于人，这是第二件乐事；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而去教育他们，这是第三件乐事。君子有这三件乐事，而称王于天下并不在其中。”
版本二：
孟子说：“君子有三种快乐，而称王天下并不包括在这三种快乐之中。父母都健在，兄弟也没有灾病事故，这是第一种快乐；抬头无愧于天，低头无愧于人，这是第二种快乐；能够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并加以教育培养，这是第三种快乐。君子有这三种快乐，而称王天下并不包括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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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故：变故，如灾难、祸患、死亡、疾病等。
怍（zuò）：惭愧。
王天下不与存：再次强调“王天下”之事不在“三乐”之中，因为这不是一个等量级的问题。
1. 君子：指有德行修养的人，儒家理想中的人格典范。
2. 三乐：三种快乐，即下文所列的三项内容。
3. 王天下：统治天下，成为君主。
4. 不与存焉：不包含在其中。“与”意为“参与”或“包括”。
5. 俱存：都健在，指父母均未去世。
6. 兄弟无故：兄弟平安无灾祸。“故”指变故、灾病或死亡。
7. 仰不愧于天：抬头面对上天而无所惭愧，表示行为光明正大。
8. 俯不怍于人：低头面对他人而无所羞愧，“怍”（zuò）意为惭愧。
9.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能够招揽并培养天下杰出的人才。
10. 教育：教导培育，体现儒家重视教化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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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尽心上》，集中体现了孟子对人生价值和道德境界的理解。他将“君子之乐”与“王天下”区分开来，强调真正的快乐不在于外在的权力与地位，而在于家庭的和睦、人格的完善以及对社会的责任担当。这种思想凸显了儒家重视伦理亲情、道德自律与教化功能的核心理念。孟子通过“三乐”的表述，构建了一种以内圣为主导的人生理想，反映出儒家“修身为本”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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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节文字简洁而意蕴深远，以排比句式列出“君子三乐”，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儒家理想人格的精神追求。首先从家庭伦理出发，强调孝悌之基——父母健在、兄弟平安，是人生幸福的基本前提，体现了儒家“孝为德之本”的思想。其次转向个体道德修养，提出“不愧于天，不怍于人”，将人的行为置于天地良心的审视之下，彰显了高度的道德自觉。最后上升到社会责任层面，“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不仅表现了对人才的珍视，更体现出传道授业、继往开来的文化使命感。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孟子特意指出“王天下不与存焉”，明确否定了权势富贵作为人生终极快乐的可能性，从而突出了精神价值高于政治权力的哲学立场。这一观点与孔子“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论语·述而》）的思想一脉相承，共同构筑了儒家安贫乐道、重义轻利的价值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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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孟子集注》：“此三乐者，皆由内而不在外，故君子贵之。若夫王天下，则在外者也，虽大而非所以为乐之本。”
2. 赵岐《孟子章句》：“言此三事，乃君子常乐之事也。虽有天下之大，不足以为乐，况其下者乎？”
3. 焦循《孟子正义》：“三乐皆本于身家，推于天下，非有意求之而得，乃德盛仁熟，自然之应。”
4.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君子之乐，乐其心之所安；小人之乐，乐其欲之所遂。孟子举三乐，皆心安之事也。”
5. 梁启超《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孟子所谓‘三乐’，实为中国教育家最高理想之写照，尤以第三乐最为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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