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孟子说：“孔子登上东山，就觉得鲁国变小了；登上了泰山，就觉得天下变小了。因此见过大海的人，难以对别的水感兴趣；在圣人门下游学的人，难以对别的言论感兴趣。观赏水有方法，一定要观赏它的波澜。太阳月亮都有光辉，极小的缝隙都能照得到。流水这种东西，不把小的坑洼灌满，就不会继续向前流动。君子有志于追求大道，不达到一定的程度不能通达。”
版本二：
孟子说：“孔子登上东山，就觉得鲁国变小了；登上泰山，就觉得天下也变小了。所以，见过大海的人，对一般的水就难以再感到兴趣；在圣人门下学习过的人，对普通的言论也就难以再动心了。观赏水是有方法的，一定要看它壮阔的波澜。日月都有光辉，连最细小的缝隙也能照亮。流水这种东西，不把坑坑洼洼填满就不会向前流动；君子立志追求道，不到文采与义理完备、条理分明的境界，就不能通达。”
以上为【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二十四节 】的翻译。
注释
东山：即蒙山，在今山东蒙阴南。
澜：大波浪。
容光：有空隙即能纳光，指幽暗的间隙。
科：同“窠”，坎，坑。
成章：古称乐曲终结为一章。此指事物达到一定阶段或程度。
1. 东山：指鲁国境内的东山，一般认为是今山东临沂市蒙阴县的蒙山。
2. 小鲁：觉得鲁国变小了，形容视野开阔后对原有世界的重新认识。
3. 泰山：五岳之首，位于今山东泰安，象征至高境界。
4. 小天下：觉得天下也变小了，极言眼界之高远。
5. 观于海者难为水：见过大海的人，不会再被普通江河湖泽所吸引，比喻见识广博后品味提升。
6. 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在圣人门下学习过的人，对一般言论不再感兴趣，强调思想境界的升华。
7. 观水有术，必观其澜：观赏水要有方法，关键要看它的波澜壮阔，喻指观察事物应抓住其核心与气势。
8. 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日月的光辉，连极细微的缝隙都能照到，比喻圣人德行广大，无所不至。
9. 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水流这一特性，是必须把每一个坑洼填满才会继续前进，比喻学习与修养需踏实积累。
10. 不成章不达：学问或道德修养未达到条理清晰、文质兼备的程度，就不能真正通达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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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尽心上》，通过一系列自然现象的比喻，阐述了君子修道应具备的志向、眼界与积累过程。孟子借孔子登高望远的经历，说明视野的拓展能改变人的格局；以“观海者难为水”强调见识高远之后对低层次事物的超越感；又以“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指出观察事物要把握其本质与气势；最后以“流水不盈科不行”类比君子求道必须循序渐进、积小成大，不可急于求成。全章语言凝练，意象丰富，层层递进，体现了儒家重积累、重修养、重根本的思想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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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节文字虽短，却气象宏大，运用多重比喻构成严密的逻辑链条。开篇以“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起势，借空间的提升喻示精神境界的飞跃，极具画面感与哲理深度。接着以“观海者难为水”化用为后世经典意象，被广泛引用（如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即源于此），表达一种审美与认知上的不可逆提升。继而转入“观水有术”，强调观察之道在于把握动态与本质，而非浮光掠影。“日月有明”一句则转向德性之光的普照，体现儒家仁德的普遍性与穿透力。最后以“流水不盈科不行”作结，将自然现象与人格修养紧密结合，突出儒家“下学而上达”的渐进路径。整段文字节奏由宏阔转精微，由外景入内心，体现出孟子善用譬喻、层层推进的论说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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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此言圣人之道高远，非浅见所能及。登高则视卑，观大则轻小，理势然也。”
2. 焦循《孟子正义》：“‘盈科而后进’，正见学者工夫须实有积累，非可躐等而求。”
3.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流水不盈科不行，犹人之德慧亦必积久而后成，非虚悬理想所能至。”
4. 梁启超《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孟子善譬，此节连类取喻，自山海至于日月流水，皆所以明道之广大与修之有序。”
5. 钱穆《论语新解》引申此章云：“学者当知眼界一开，旧见自破；而践履所至，尤贵循序渐进，如水之盈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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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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