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戒诚信,黄屋示崇高。
事为名教用,道以神理超。
昔闻汾水游,今见尘外镳。
鸣笳发春渚,税銮登山椒。
张组眺倒景,列筵瞩归潮。
远岩映兰薄,白日丽江皋。
工拙各所宜,终所反林巢。
曾是萦旧想,览物奏长谣。
翻译
帝王的玉玺象征诚信,皇室车驾彰显尊贵崇高。
行事当合乎礼教之用,修道则应超越神理玄妙。
昔日听闻唐尧汾水游乐,今日亲见圣驾超尘绝俗的仪仗。
春日洲渚响起鸣笳之声,御驾停驻于山顶高岗。
拉开帷帐俯瞰倒映山影的深水,设席宴饮遥望归去的潮水。
远处山岩掩映在兰草丛中,阳光朗照江边沙地。
原野与低地柳枝吐绿,村落园圃桃花纷飞。
君王心怀对阳和恩泽的赞美,万物皆沐浴光辉明朗。
反观自身却受官场束缚,对照志向愧对昔日田园理想。
才能或拙或巧各有其宜,最终仍当回归林泉山居。
此情此景唤起旧日思绪,感物抒怀吟成长篇诗谣。
以上为【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诗】的翻译。
注释
维絷:束缚。
1. 玉玺:皇帝的印信,象征皇权与诚信。
2. 黄屋:古代帝王车驾的黄缯车盖,代指帝王尊位。
3. 名教:儒家礼法制度,强调名分与伦理规范。
4. 神理:玄学中的宇宙本体与自然之道,指超越世俗的精神境界。
5. 汾水游:典出《庄子·逍遥游》,传说唐尧欲让位于许由,许由不受,逃隐于汾水之阳,后喻圣主贤臣各安其位的理想境界。
6. 尘外镳:超脱尘世的马饰,喻指帝王仪仗清雅脱俗。
7. 鸣笳:古代仪仗中的乐器,笳为胡笳,用于导引车驾。
8. 税銮:停驻帝王车驾。税,通“脱”,止息之意;銮,帝王车铃,代指车驾。
9. 山椒:山顶。
10. 张组:张开帷帐。组,丝织帷幕。倒景:倒影,指山光水色倒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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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谢灵运此诗为应诏随行游京口北固山时所作,属典型的侍从应制诗,兼具写景、颂圣与抒怀三重功能。全诗以帝王巡游为背景,前半铺陈皇家威仪与自然胜景,后半转入个人情怀,表达仕隐矛盾与归隐之志。虽为应制之作,却未流于空洞颂扬,而能将个人精神追求融入宏阔场景之中,体现谢灵运“寓情于景,托物言志”的艺术特色。诗歌语言工丽,结构严谨,对仗精工,展现了南朝山水诗由宫廷化向哲思化过渡的特征。
以上为【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诗】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开篇以“玉玺”“黄屋”点明帝王身份,继而提出“事为名教用,道以神理超”的哲理命题,奠定全诗儒道融合的思想基调。中间大段写景,从“鸣笳发春渚”至“万象咸光昭”,以移步换景之法描绘北固山春日风光:近景有鸣笳税銮,中景见列筵归潮,远景则兰薄岩影、江皋日色,再至原隰柳绿、墟囿桃红,色彩明丽,动静相生,展现谢灵运精于描摹自然的功力。
后六句转入抒怀,“顾己枉维絷”以下,由外物触发内心矛盾——身在庙堂而心系林泉,既感皇恩浩荡,又愧对初心。“工拙各所宜”体现其对仕途的清醒认知,终以“反林巢”表明归隐之志。结尾“曾是萦旧想,览物奏长谣”收束全篇,将即景感怀升华为诗意表达,余韵悠长。
全诗融合应制、山水、玄言三体,语言典雅而不失清逸,情感真挚而不过分张扬,是谢灵运后期融合多种诗风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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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文选》李善注:“此诗应诏登北固,见春物而兴怀也。”
2. 《谢康乐集注》(清代郝懿行):“起语庄重,中幅写景如画,结处归真返璞,不失骚人遗意。”
3. 《六朝诗荟》评:“以应制之题,写山水之胜,寄隐逸之思,谢公独擅其妙。”
4. 《古诗源》沈德潜评:“语多典实,意存讽谕,非徒夸饰游览而已。”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在颂圣的框架下注入个人生命体验,体现了谢灵运对诗歌主体性的坚守。”
以上为【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诗】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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