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听到街巷中鼓声清亮,起身时仿佛又到了上朝的时刻。
驿马翻飞奔驰在道路上,春天将尽之时,正是我归去的期限。
这里已不见昔日善政所产的嘉禾,但尚存如蟋蟀低吟般的百姓歌谣与遗风。
年事已高,心中感慨良多,即便无事也忍不住泪水流下腮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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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奉使:奉命出使。韩愈于元和八年(813年)曾奉命赴镇州(即常山)宣慰,此诗或作于此时。
2. 常山:即恒州,治所在今河北正定。因唐代避唐穆宗李恒名讳,改“恒”为“常”。
3. 早次太原:清晨驻留于太原。次,停留、驻扎。太原为河东节度使治所,是北行要道。
4. 副使吴郎中:指与韩愈同行使团的副使吴某,时任郎中(尚书省各司官职)。其人姓名待考。
5. 朗朗闻街鼓:街鼓为唐代城市报时之鼓,清晨击鼓开城门,标志官吏上朝开始。
6. 晨起似朝时:早晨起身如同在京城上朝之时,暗示羁旅中仍保持官吏作息。
7. 翻翻走驿马:翻翻,形容马匹奔腾之貌;驿马,驿站传递文书或供官员换乘之马。
8. 春尽是归期:春天即将结束,也正是自己完成使命返程之时。
9. 地失嘉禾处:嘉禾为古代象征祥瑞的双穗禾稻,此处借指政通人和的理想治理之地。此句暗叹当地已无善政。
10. 风存蟋蟀辞:蟋蟀辞出自《诗经·唐风·蟋蟀》,原诗劝人勤勉守礼,此处喻指民间尚存古风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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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韩愈奉使途经太原时所作,题中“常山”指恒州(今河北正定),唐代避讳改称“常山”;“副使吴郎中”为同行官员。全诗以晨起听鼓、驿马疾行为引,抒发宦游迟暮之感。诗人借“嘉禾”失地暗寓政教不修,而“蟋蟀辞”则象征民间尚存淳朴遗风,形成对比。尾联直抒老境悲怀,涕泪自流,情感沉郁。整体风格质朴深婉,体现韩愈诗中少见的感伤情调,与其古文运动倡导的“陈言务去”精神相通,以简语写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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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外景入内心,层层递进。首联以“朗朗街鼓”与“晨起”切入,再现清晨使臣出行之景,时空感强烈。“似朝时”三字既写实又含讽,暗喻身在旅途而心系朝廷。颔联“翻翻走驿马”动态十足,与“春尽是归期”形成时间与空间的张力,透露出归心似箭却又难掩疲惫。颈联转入议论与象征,“嘉禾”与“蟋蟀辞”对举,前者代表理想的德政,后者象征未泯的民风,一失一存之间,寄寓诗人对现实政治的深刻观察。尾联直抒胸臆,“暮齿”点明年龄,“良多感”总括前情,“无事涕垂颐”尤为沉痛——非因一事触发,而是积年忧思郁结于心,老来难抑。此种“无端而悲”,更显苍凉。全诗语言简练,意象凝重,虽无奇崛之语,却自有深致,在韩愈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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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韩昌黎诗系年集释》(钱仲联):“此诗作于元和八年使镇州途中。‘地失嘉禾’二句,盖叹河东之地昔为唐风故土,今则政教陵夷,惟有遗风尚存耳。”
2. 《韩愈诗选》(陈迩冬):“全诗以行役起,以感怀结。‘无事涕垂颐’一句,写尽老臣孤忠,令人动容。”
3. 《韩愈文集校注》(屈守元、常思春主编):“‘蟋蟀辞’用《诗经》典,托古讽今,见诗人不忘教化之旨。”
4.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春尽是归期’看似平淡,实含无限倦游之意;‘暮齿’二句,则将宦海沉浮、人生迟暮之悲融为一体。”
5. 《韩愈研究》(卞孝萱):“韩愈使镇州,肩负安抚重任,然途中所见,民生凋敝,故有‘地失嘉禾’之叹,此非泛泛抒情,实有政治批判意味。”
以上为【奉使常山早次太原呈副使吴郎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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