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万岁一笑休,月明空照古今愁。
翻译
长门宫中的陈阿娇,只求一生被藏于金屋之中,受尽宠爱;
长信宫里的班婕妤,却只能手持纨扇,追随君王的玉车度日。
我一心只想独占君王的宠爱,占据专房之位;
可别人也同样渴望得到君恩眷顾。
我的心不愿与他人分享君王,可你的心是否也如我一般专一?
春风秋月从不理会这些悲欢离合,花开花落,徒然空自哀怨。
千秋万代不过一笑而过,唯有那明亮的月光,默默照耀着古往今来的愁绪。
以上为【行路难五首】的翻译。
注释
1. 行路难:乐府旧题,多写世路艰难与人生困顿,李白等亦有同名诗作。
2. 长门:即长门宫,汉代长安宫殿名,汉武帝时陈皇后失宠后居于此。
3. 陈阿娇:汉武帝刘彻的第一任皇后,因失宠被废,幽居长门宫。
4. 金屋贮娇:典出“金屋藏娇”故事,传说汉武帝幼时曾言:“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后成为帝王宠爱女子的象征。
5. 长信:长信宫,汉代太后所居之宫,班婕妤退居于此。
6. 班婕妤:西汉才女,汉成帝妃嫔,贤德有才,后遭赵飞燕姐妹谗言失宠,自请侍奉太后于长信宫。
7. 纨扇从玉车:典出班婕妤《怨歌行》(又称《团扇诗》),以秋扇见捐比喻女子失宠。“玉车”指帝王车驾。
8. 专房地:指独占君王宠爱的地位,不与其他妃嫔分享。
9. 承恩意:指获得君王宠幸的愿望。
10. 千秋万岁一笑休:谓历史长河中无数悲欢终归于虚无,唯余一笑而已。
以上为【行路难五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行路难五首》之一,借汉代宫廷女性的命运抒写爱情与权力中的不平等、专宠的脆弱以及人心易变的悲哀。诗人以陈阿娇与班婕妤两个历史人物为对照,揭示帝王之爱的无常与女性在情感关系中的被动地位。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通过“金屋藏娇”与“纨扇弃捐”的典故对比,凸显了得宠与失宠的巨大反差。结尾以自然永恒与人生短暂相对照,升华出对命运无奈的哲理思考,具有强烈的悲剧色彩和普遍的人性关怀。
以上为【行路难五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虽题为《行路难》,实则延续了乐府旧题中抒写人生困苦的传统,但将视角转向宫廷女性的情感困境,展现出杨万里诗歌中少见的深婉与哀怨。前四句以两位著名失宠女子为例,形成鲜明对比:陈阿娇曾极尽荣宠,最终却被冷落于长门;班婕妤贤德自守,仍不免“秋扇见捐”。二人命运虽异,结局却同——皆未能守住君心。
“妾心只作专房地,别人亦有承恩意”二句,直击封建后宫制度的本质矛盾:女性渴望专一之爱,但帝王之爱注定是流动且不可控的。这种心理冲突极具张力,也使诗歌超越个体遭遇,上升为对人性与制度的深刻反思。
后四句转入抒情与议论。“春风秋月浑不管”以自然之恒常反衬人事之无常,“花落花开空自怨”既是景语亦是情语,暗喻红颜易老、恩情易断。结尾两句意境开阔,将个人之愁置于“千秋万岁”的时间维度中审视,月光作为见证者,穿越古今,映照出无数相似的孤独与哀伤,赋予诗歌苍茫的历史感与哲学意味。
整首诗结构严谨,用典精当,情感层层递进,由具体人物到普遍命运,由现实悲怨到宇宙沉思,体现了杨万里在清新自然之外,亦能驾驭深沉题材的艺术功力。
以上为【行路难五首】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万里诗多明快自然,此篇乃沉郁顿挫,别具风神。”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引冯舒语:“以乐府题作宫怨,托兴深远,非徒摹色相者可比。”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云:“杨诚斋集中此类作品不多,然此诗借汉事写情,语浅而意深,尤以末二语包孕无穷,足称佳构。”
4. 当代学者周汝昌评曰:“此诗融史入诗,不着痕迹,于轻描淡写中见千古兴亡之感,其‘月明空照古今愁’一句,可与李白‘今人不见古时月’并读。”
以上为【行路难五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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