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那个画竹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他笔下的竹子是否还能再现?
怎能用那像春天蚯蚓般软弱的笔,去描绘随风飘拂的柳条呢?
你看那悬崖峭壁之上,瘦劲的竹节如蛟龙蛇行般盘曲而上。
何时这带着寒霜之气的竹竿,才能再次落入真正懂得挥洒江湖豪情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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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晁补之:北宋文学家,字无咎,苏门四学士之一,善书画,藏有文同画作。
2. 与可:文同,字与可,北宋著名画家,尤擅墨竹,开创“湖州竹派”,苏轼表兄。
3. 若人:此人,指文与可。
4. 宁复有:难道还能再有吗?反问语气,强调不可复得。
5. 春蚓笔:比喻笔画软弱无力,如同春天泥土中蠕动的蚯蚓。典出《晋书·王羲之传》:“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
6. 风中柳:随风摇摆的柳条,喻柔媚轻浮之画风。
7. 断崖:陡峭的山崖,形容画中竹子生长环境险峻。
8. 瘦节:细瘦的竹节,突出竹之清癯挺拔。
9. 蛟蛇走:如蛟龙或蛇一般蜿蜒游走,形容笔势遒劲灵动。
10. 霜竿:带霜的竹竿,喻竹之清寒高洁,亦象征文与可人格与画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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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苏轼为友人晁补之所收藏的文与可(即文同)画竹作品所作的题画诗,共三首之一。全诗借画抒怀,既表达了对文与可高超画艺的敬仰,也流露出对其逝去的深切怀念。苏轼以“若人今已无”开篇,直抒胸臆,奠定哀婉基调。继而通过对比“春蚓笔”与“瘦节蛟蛇走”,批判当时画坛柔媚之风,推崇文与可笔下刚劲有力、气韵生动的墨竹风格。末两句寄望于未来,期盼真正能承继文与可艺术精神的传人出现。“霜竿”象征高洁品格,“江湖手”则暗含隐逸与自由的艺术境界。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雄奇,情感深沉,体现了苏轼对艺术本质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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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为苏轼题画诗中的代表作之一,充分展现了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理念。首句“若人今已无,此竹宁复有”以双重否定强化失落感,将人物之亡与艺术之绝并提,凸显文与可墨竹的独特性与不可复制性。第二联运用鲜明对比:“春蚓笔”与“风中柳”构成一幅柔靡俗画的讽刺图景,反衬出文与可画竹的骨力与神韵。第三联转入具体画面描写,“断崖上”点明环境之险,“瘦节蛟蛇走”则以动态比喻写静态之竹,赋予其生命力与力量美,极具视觉冲击力。尾联由实入虚,从眼前画卷转向未来期许,“何时”一问饱含怅惘与希冀,“霜竿”与“江湖手”形成人格与技艺的双重呼应,意境深远。全诗结构紧凑,由悼念到批评,再到礼赞与展望,层层递进,情感跌宕,堪称题画诗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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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集》:“此诗追思与可,感慨系之,所谓‘瘦节蛟蛇走’,真得画中三昧。”
2. 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三十六:“起语沉痛,次联讥世之无骨力者,结语遥望后人,寄托遥深。”
3. 方回《瀛奎律髓》评苏轼此类题画诗云:“东坡每于画作诗,必能写出其神,不徒摹形。”
4. 清代沈德潜《说诗晬语》:“苏子瞻题画诸作,多能脱去形迹,直抉其神,如此诗之‘瘦节蛟蛇走’,非亲见与可运笔者不能道。”
5. 林纾《春觉斋论文》:“东坡七绝,往往于落句见悠然不尽之意,‘何时此霜竿,复入江湖手’,即此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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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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