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冶白桃倡红,坐客桃霞李雪中。
姚黄魏紫世无种,且据眼前桃李休。
翻译
天帝命人在滕王阁设宴款待宾客,鳌头仙人担任掌管花卉的司花之职。
仙人微微一笑,春风便随之吹拂,顿时唤醒了仙境中万树桃花与李花齐放。
李花洁白如雪,桃花艳红似火,宾客们沉浸于桃红李白的绚烂景色之中。
仙人酒意半酣,翩翩起舞,主宰自然造化,忽然间狂风骤雨袭来,千花万朵尽皆凋零。
娇艳芬芳、烟霞般的美景被一扫而空,病弱的花苞和残败的花瓣连自己都觉老去不堪。
落花已在春风面前感到羞惭,而新绽的花朵面对春风也满怀忧愁。
像姚黄、魏紫那样名贵的牡丹早已世间难觅,不如暂且以眼前的桃李为赏心乐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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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戏作:戏笔之作,带有调侃或轻松意味的创作。
2. 司花:掌管花卉之神,此处拟人化为仙职。
3. 灵君:对神仙的美称,或指天帝、主祭之神。
4. 滕王家:指滕王阁,唐代滕王元婴所建,后成为文人雅集之地,此处借指高雅宴会场所。
5. 鳌头仙人:科举时代称状元为“独占鳌头”,此处或暗喻詹进卿地位尊贵;亦可泛指位列仙班之首的仙人。
6. 仙源: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理想世界,此处喻指仙境般的花海。
7. 坐客:在座宾客。桃霞李雪:形容桃花如云霞,李花如积雪,极言色彩之美。
8. 半酣:饮酒至半醉状态,象征逍遥自在、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
9. 病莟(niè):病弱的花苞;莟,同“菡”,花苞之意。残英:凋谢的花瓣。
10. 姚黄魏紫:宋代最著名的两种牡丹品种,姚黄出自姚氏民家,魏紫出自魏仁溥家,象征富贵绝品,此处谓其已不可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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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戏作司花谣呈詹进卿大监郎中》,是一首带有戏谑意味的咏物抒怀之作。诗人借“司花仙人”掌控花开花落之权,寓言自然无常与人生荣枯。全诗以瑰丽想象构建仙境场景,通过“春风—花开—风雨—花落—新花愁”的循环,揭示美好事物短暂易逝的本质。语言灵动跳跃,意象鲜明,情感由欢愉转向惆怅,最终归于豁达自解。末句“且据眼前桃李休”体现杨万里典型的现实主义情怀与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虽为“戏作”,却蕴含深刻哲理,是其晚年诗风趋于深沉又不失幽默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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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歌谣体,节奏流畅,富有音乐性与戏剧感。开篇即设奇幻情境——灵君设宴、仙人司花,将现实雅集升华为天上盛会,既显敬重,又添诙谐。中间四句写花开之盛,“一笑春风起”“万桃李”展现生命勃发之力;随即笔锋陡转,“舞造化”而致“风吹雨打”,揭示盛极必衰之理。落花“羞”、新花“愁”,赋予自然现象以人性情感,深化了对生命脆弱的共情。结尾宕开一笔,不执着于追寻失落的“姚黄魏紫”,转而珍视当下“桃李”,体现出杨万里“即景会心”的诗歌理念与通达的人生智慧。全诗虚实相生,寓庄于谐,在轻快语调中蕴藏对世事变迁的深切体悟,正是其“诚斋体”融趣、理、情于一体的艺术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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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此等诗看似游戏,实含至理。花之荣落,人之进退,皆在一笑一叹之间。”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引冯舒语:“‘落花羞’‘新花愁’五字奇绝,写尽代谢之悲而不露斧凿。”
3.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诚斋善以滑稽语说沉重事,如‘新花也对春风愁’,天真出沉痛,所谓‘谑而虐’者也。”
4. 周汝昌《杨万里选集前言》:“此诗虽题曰‘戏作’,然结构谨严,意脉贯通,由幻入真,由景及理,足见其晚年笔力愈健。”
5. 《历代诗话》引《竹坡诗话》:“杨诚斋每于宴集赋诗,多有戏题,然无不寓讽劝之意。此篇托司花以喻仕途荣悴,尤为婉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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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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