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走出长干寺,经过城外的桥,
在寒食节前的风中,纸钱纷飞,林木萧瑟。
若不是埋葬着六朝英雄的忠骨,
牛首山这一带的群山怎会如此高耸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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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寒食:节日名,在清明前一日或二日,禁火冷食,后世多与祭扫祖先相联系。
2. 行部:官员巡视辖区。
3. 牛首山:位于今江苏南京南郊,为六朝时期重要陵墓区,多帝王将相葬于此。
4. 长干:地名,古建康(今南京)里巷名,位于秦淮河南岸,为繁华之地。
5. 纸钱:祭祀时焚烧的冥币,此处暗示寒食祭扫之俗。
6. 萧骚:风吹树木发出的声音,亦形容萧条凄凉之状。
7. 六代: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建都于建康(南京)的朝代,合称“六朝”。
8. 英雄骨:指六朝时期的帝王将相、忠臣烈士等安葬于此的遗骸。
9. 牛首诸山:泛指牛首山及其周围山岭,为六朝陵寝集中地。
10. 肯尔高:岂会如此高?“肯”表反诘,“尔”为如此、这般之意。此句意为:若非英灵所寄,山何以显得如此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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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在寒食节前一日巡行至牛首山时所作,属即景抒怀之作。诗人借自然景物与历史遗迹的对照,表达对六朝兴亡的深沉感慨和对英烈的敬仰之情。诗歌语言简练,意境苍凉,通过“纸钱风里树萧骚”的凄清画面引出对历史的追思,进而以设问方式点明主旨:今日山川之尊严,实因昔日英雄之精神所托。全诗融写景、叙事、议论于一体,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由清新活泼转向沉郁厚重的风格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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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简洁笔触勾勒出一幅寒食前夕的肃穆图景。首句“出了长干过了桥”,平实叙述行程,却暗含从市井走向山野的空间转换,象征由尘世步入历史深处。次句“纸钱风里树萧骚”极具画面感:风卷纸灰,枯枝摇曳,营造出凄清哀婉的氛围,既点明时节风俗,又渲染了凭吊之悲情。后两句陡然转入议论,以假设语气发问:若无六朝英雄之忠骨埋于地下,这些山峦何以显得如此巍峨?此非言山势之物理高度,而是强调其精神高度——山因人重,地以魂灵而尊。这种“山因英骨而高”的立意,使自然景观升华为历史记忆的载体,赋予地理空间以文化厚度。杨万里素以“诚斋体”著称,风格活泼自然,但此组诗中的这一首却显现出少有的庄重与沉郁,反映出其晚年对历史兴亡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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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评曰:“语虽浅近,意极深远,以山势之高映忠骨之重,非徒咏景也。”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三十七引冯舒语:“‘肯尔高’三字妙,反言见正,山灵有知,亦当动容。”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在论及杨万里后期诗风时指出:“其晚年使事说理之作,渐趋凝重,如过牛首山诸作,已有江湖晚唱之悲。”
4. 南京地方志《金陵古迹志》载:“牛首山为六朝陵寝要地,诗人过此多有题咏,杨万里此诗尤以气格沉雄称。”
5. 当代学者周裕锴《杨万里诗传》评此诗:“借寒食祭扫之景,抒历史兴亡之慨,将民俗、地理、历史熔于一炉,体现其‘活法’之外的厚重一面。”
以上为【寒食前一日行部过牛首山七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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