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傍晚伫立在普明寺门前,此时已过立春,距离除夕仅剩三日,即将归家,心中有所感慨。
荻花在风中沙沙作响,云色黯淡朦胧,天光惨淡。
想下雪却未落雪,这天气似乎有意牵绊我;该归家却尚未启程,只能对着归期微微一笑。
岁月纵然能挽留,春天却已然更替;半生漂泊在外,如今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夜里飞雪如霰敲打僧房的窗棂,令人担心大雪将至,积雪会深达数尺。
催缴赋税即使不苛刻,百姓又如何承受?民众早已耗尽心血,只剩枯骨般的生存。
边疆将士披甲未眠,天下并不降下粟米,大地却流淌着金钱——民生困苦,世道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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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晚立普明寺门:诗人在傍晚时分站立于普明寺门口。普明寺为具体寺院名,今不可确考。
2. 已过立春去除夕三日尔:时间背景,指立春之后,离除夕还有三天。
3. 将归有嘆:即将返乡,内心有所感慨。“嘆”同“叹”,表达复杂情绪。
4. 萧萧淅淅:形容风声与植物摇曳之声,此处指荻花被风吹动的声音。
5. 惨惨澹澹:天色昏暗、景象凄清的样子。
6. 云物容:天上云气与物象的形态。
7. 欲雪不雪关得侬:天似欲雪而未下,仿佛与“我”有关。“侬”在此处为第一人称代词,即“我”。
8. 得归未归一莞中:虽知可归,尚未成行,只能一笑置之。“莞”指微笑。
9. 夜来飞霰打僧窗:夜间雪粒(霰)纷飞,敲打寺庙窗户。
10. 催科不拙亦安出:即便征税官吏不笨拙、不粗暴,百姓又怎能轻松应对?“催科”指催收赋税。
11. 吾民沥髓不濡骨:百姓已被榨干骨髓,连骨头都难以润泽,极言其困苦。
12. 边头犀渠未晏眠:边疆将士披着犀牛皮制成的铠甲(犀渠),夜不能安睡。“晏眠”即安眠。
13. 天不雨粟地流钱:反语,谓上天不会降下粮食,而大地却像流淌着金钱——讽刺赋税苛重,民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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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晚年所作,写于立春后、除夕前三日,诗人暂居寺庙,即将还乡之际。全诗以景起兴,由自然之寒寂转入人生之感喟,再拓展至对民生疾苦与国家时局的深切忧思。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羁旅之叹升华为对天下苍生的悲悯。语言看似平易,实则蕴含沉郁顿挫之力。杨万里素以“诚斋体”著称,善用口语、意象灵动,而此诗却显出少有的凝重与深沉,展现出其诗歌风格中不常显露的一面。尤其末段直指赋税沉重、民不堪命、边防未宁,体现了士大夫的责任意识与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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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首联以“萧萧淅淅”“惨惨澹澹”开篇,叠字运用增强音律感与画面感,营造出冬末初春时节特有的萧索氛围。颔联巧妙双关,“欲雪不雪”既是天气写照,也隐喻人生迟疑、归途未定的心理状态;“关得侬”赋予自然以人情,体现诗人敏感细腻的心境。颈联转入抒情,“年华纵留春已换”一句极具哲理意味:时间或可挽留表象,但季节更替不可逆,正如人生步入暮年,无可挽回。而“半生作客今何恨”表面豁达,实含无限辛酸。
后四句陡转,由己及人,由私入公。诗人并未沉溺于个人归思,而是借夜雪之兆,联想到民间疾苦与边事紧张。“飞霰打窗”不仅惊动诗人,更象征天威与政令之压迫。继而直斥赋税之害,“沥髓不濡骨”用词惨烈,极具震撼力。结尾两句化用典故,以“天不雨粟”对照“地流钱”,揭示社会财富分配之畸形,表达对现实的深刻批判。整首诗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体现了杨万里作为理学家与政治家的双重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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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晚岁诗多含蓄深沉,不专以活法取巧。如此篇悲时悯俗,气象迥异少年之作。”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云:“杨万里诗长于机趣,然集中亦有忧国忧民之什,如《晚立普明寺门》诸作,辞气恳恻,足见其心。”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杨万里晚期诗风时指出:“其晚年渐脱滑稽调笑之习,间有苍凉之作,触物兴怀,颇近少陵。”
4. 《历代诗话》引明代李东阳语:“诚斋绝句妙天下,然五律七言间出警策,如‘夜来飞霰打僧窗’一联,冷峻逼人,非止谐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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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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