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北江与西水在此交汇,胥口的波涛显得格外汹涌。
世间万事对我而言如同冰炭不容,一生奔波劳碌,总在风雨之中。
急流中想要逆流而上,人声喧闹忙乱;靠近岸边却不得不转移路线,牵挽之路也已断绝。
河伯似乎偏爱我的困苦,竟将人间的恩怨都归咎于天公,令我更加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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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胥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为太湖入运河的重要水道,水流湍急,易生险情。
2. 北江江西水:此处“北江”与“西水”并非实指具体河流,而是泛指从不同方向汇聚于胥口的江流,强调水流交汇之势。
3. 特地雄:特别显得雄壮、汹涌,形容波涛之大。
4. 万事向侬冰与炭:“侬”为吴语第一人称“我”。冰与炭不能共存,比喻世事矛盾激烈,令人无所适从。
5. 一生行役:指终身奔波于仕途差遣之中,典出《诗经·唐风·鸨羽》:“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6. 雨和风:象征人生旅途中的艰难困苦,亦暗指政治风波。
7. 急流欲上人声闹:船只试图逆流而上,众人呼喊喧哗,场面紧张混乱。
8. 近岸还移牵路穷:虽靠近岸边欲改陆路牵引,但道路中断无法通行。“牵路”指纤夫拉船的小道。
9. 河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黄河水神,此处泛指掌管江河的神灵。
10. 并将恩怨恼天公:意谓河伯不仅自己作弄诗人,还将人间的恩怨归罪于天公,使天公也成为烦恼的对象,极言命运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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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舟行胥口时遭遇江水暴涨、进退两难的情景,抒发了诗人对人生艰难、命运多舛的深切感慨。表面上写的是自然之险与行旅之困,实则借景抒情,以“冰与炭”“雨和风”等意象隐喻仕途坎坷与内心矛盾,展现出诗人长期宦游漂泊的精神疲惫。尾联更以拟人手法,将自然之力(河伯)与天命(天公)并置,既含讽刺又带无奈,深化了全诗的悲慨意味。语言质朴而情感沉郁,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由“诚斋体”的轻快转向深沉厚重的风格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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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写景起兴,描绘胥口水势交汇、波涛澎湃的自然景象,为全诗奠定动荡不安的基调。颔联即转入抒情,以“冰与炭”这一强烈对立的意象,揭示诗人内心的矛盾与外界环境的冲突,再以“雨和风”概括一生行役之苦,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颈联回到现实场景,刻画舟楫受阻、人声鼎沸、路径断绝的具体困境,细节生动,画面感强。尾联奇思妙想,将自然之力人格化,赋予河伯以情感意志,竟使其“喜欢侬苦恼”,并将人间恩怨推给天公,看似荒诞,实则深刻表达了诗人对命运无常、天地不仁的愤懑与无奈。全诗由外景入内情,再由现实升至哲思,层层递进,感情真挚,格调沉郁,在杨万里众多清新活泼的作品中独树一帜,反映出其晚年思想的复杂性与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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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万里晚年诗多涉感慨,不复如少壮时之轻快,此篇尤见其忧患之怀。”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云:“杨万里诗初学江西,后自成一家,然晚年颇涉怨叹,如‘河伯喜欢侬苦恼’之类,近于牢骚矣。”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曰:“此诗以水势之险喻人生之艰,结语调侃中含悲凉,是诚斋体变调之作。”
4. 周汝昌《杨万里诗选》按语:“‘冰与炭’‘雨和风’二语,对仗工而寓意深,足见老境锤炼之功。”
5. 张鸣《宋诗选析》指出:“尾联托神言志,非真责神,实乃借河伯之口诉说天道不公,是典型的寓言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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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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