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承蒙皇恩,官职得以晋升,又获准退休还乡,心中感激,写下此诗以抒怀。
如雨露般恩泽自天庭降下,我向苍天祈求得一个清闲之身。
一生虽无怨恨,却总是多愁善感;三次请求辞官归隐,如今恰好已满四年。
终于将手中的手板(官符)退还给宰相,以安车(礼遇之车)示明后人,我已安然退隐。
从今以后,我要纵情饮酒万八百场,忽然间却对着五柳先生的巾帽诉起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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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圣恩增秩进职致仕:指皇帝恩赐提升官阶并批准退休。“增秩”即增加俸禄或品级,“致仕”为古代官员退休制度。
2. 雨露丝纶下玉宸:比喻皇帝的诏令如天降雨露、丝纶(帝王诏书)自玉宸宫(天帝居所,此处代指皇宫)颁下,极言恩典之隆。
3. 问天乞得个闲身:意为自己向天祈求,终于获得清闲之身,得以归隐。
4. 一生无恨长多感:说自己一生虽无大憾,却情感丰富,易动于外物,常怀感伤。
5. 三请归休恰四春:指曾三次上书请求退休,如今获批,距首次请辞正好四年。
6. 手板抽还大丞相:古代官员上朝执手板(笏板),此处“抽还”表示辞官交还手板,象征退出仕途;“大丞相”泛指当朝执政大臣,非特指某人。
7. 安车悬示后来人:用“安车”(古代供老臣或贤者乘坐的舒适之车)代指朝廷给予的优待礼遇,“悬示”意为昭示于后人,作为退隐典范。
8. 万八百场醉:夸张说法,形容此后将尽情饮酒,享受闲适生活。“万八百”即一万八千场,极言其多。
9. 忽自称冤五柳巾:突然对着“五柳巾”喊冤。五柳巾指陶渊明所戴之巾,象征隐士身份;“称冤”语带反讽,似说归隐本是心愿,为何如今反觉委屈?
10. 五柳巾:源自陶渊明《五柳先生传》,后成为隐士标志,此处代指归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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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在晚年获准致仕(退休)后所作,表达了他对朝廷恩典的感激、对仕途生涯的回顾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与复杂情感。全诗语调看似洒脱放达,实则蕴含深沉感慨。诗人一方面庆幸自己得以全身而退,另一方面又难掩仕宦多年的情感牵连与人生迟暮之叹。尾联“忽自称冤五柳巾”尤为精妙,借陶渊明“五柳先生”之典,既表明归隐志趣,又似有不甘与自嘲,情感层次丰富,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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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雨露丝纶”起笔,庄重典雅,凸显皇恩浩荡,随即转入“乞得闲身”,形成尊荣与淡泊之间的张力。颔联回顾仕途,以“三请”“四春”点出辞官之不易,侧面反映诗人久有退志而不得允的无奈。颈联写归隐仪式性的举动——“手板抽还”“安车悬示”,既有现实场景,又具象征意义,体现宋代士大夫退隐时的体面与风骨。尾联陡转,由豪饮之乐突入“称冤”之叹,出人意表。表面放达,内里或有不甘、或有寂寞,或对世事仍有牵挂,令人回味无穷。全诗融合感恩、释然、自嘲、感伤于一体,展现杨万里晚年复杂心境,语言平易而意蕴深厚,典型体现其“诚斋体”后期深沉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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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晚岁诗,渐入平淡,而意愈曲,此篇‘称冤’之语,似笑实悲,得风人之旨。”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之振语:“‘手板抽还’二句,写出老臣去国之仪,有节有度;末语翻腾,不落套语,诚斋所以不可及也。”
3.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以感恩始,以自嘲结,情绪跌宕。‘万八百场醉’极尽夸张,而‘称冤五柳巾’则陡生波澜,使全诗不流于俗套的退隐颂歌,而具深刻心理内涵。”
4.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杨万里晚年致仕诗多寓感慨于旷达之中,此诗‘三请归休恰四春’一句,可见其退隐之志久矣,非一时兴到之言。”
5. 《诚斋诗集笺注》云:“‘五柳巾’用典自然,而‘称冤’二字奇警,盖隐者本不应称冤,今乃称冤,正见其心未全忘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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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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