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读到《东征赋》中感怀的句子,又想起《陟岵篇》里思念亲人的哀愁。
母亲生前曾有九岁孩童预知命运的奇梦,如今她亲眼见证了五个朝代的更迭。
从前收到她平安的锦书还觉得一切安好,可如今她已乘着云车悄然远去,一去不返。
令人难以承受的是,青竹笋正嫩之时,归途却再无人在岸边迎船相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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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薛舍人:指薛某,任中书舍人之职,具体姓名待考。
2. 母方氏太恭人:薛舍人之母,姓方,“太恭人”为宋代对官员母亲或妻子的封号,属命妇称号,通常授予五品以上官员的母亲或妻子。
3. 挽章:即挽诗,哀悼死者之作。
4. 东征句:指曹丕《东征赋》中的句子,原赋写行役之苦与思乡之情,此处借以表达哀思。
5. 陟屺篇:《诗经·魏风·陟岵》,写征人登高思亲,父、母、兄皆念其在外之苦,后世用以寄托孝子思亲之情。
6. 九龄梦:典出《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郑文公之妾燕姞梦见天使赠兰,预言将生子名兰(即后来的郑穆公),时年九岁。后以“九龄梦”喻吉祥预兆或贵人降生之兆。此处或指方氏早年有吉梦预示其长寿或多福。
7. 五朝天:谓历经五个朝代。宋代士人若寿高,或可历仁、英、神、哲、徽等朝,此处极言方氏年高德劭,阅世久远。
8. 锦告:指来自亲人的书信,古有“锦字书”之称,象征平安家书。
9. 云车:仙人所乘之车,此处比喻死者升仙,即去世的婉辞。
10. 青竹笋,归路不迎船:青竹笋为江南春景,象征归乡时节;古人归家常有家人迎于水岸。此句言母亲已逝,纵然归家,亦无人迎候,倍增哀伤。
以上为【薛舍人母方氏太恭人挽章二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为薛舍人之母方氏太恭人所作挽章之一,情感真挚,语言含蓄而深沉。诗人通过典故与意象的交织,既表达了对逝者的敬重与哀思,又抒发了生离死别的无尽悲痛。全诗以“赋感”“诗愁”起笔,奠定哀婉基调;中间转入对逝者生平的追忆与命运的慨叹;结尾以“青竹笋”“不迎船”的日常景象收束,反衬出人亡物在、归途寂寥的凄凉,极具感染力。整体风格符合杨万里晚年诗风由“诚斋体”的活泼转向沉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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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赋感”“诗愁”并列起兴,借用《东征赋》与《陟岵》两个经典文本,迅速建立起哀思的文学传统语境,使个人情感上升为文化共情。颔联“生前九龄梦,眼底五朝天”对仗工整,一虚一实:“九龄梦”追溯其母生命之初的祥瑞,暗寓其德厚福长;“五朝天”则实写其高寿所历之世,彰显其人生之厚重。颈联转折,由生前之安乐转至死亡之突至,“锦告浑无恙”与“云车忽杳然”形成强烈对比,凸显生死无常之痛。尾联以景结情,选取“青竹笋”这一富有生机的意象,反衬“归路不迎船”的寂寥,以乐景写哀,愈见其哀。杨万里素以白描见长,此诗虽用典较多,却不显堆砌,融情入典,自然流畅,体现其晚年诗歌艺术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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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情真语挚,不事雕饰,而哀感顽艳,有《陟岵》遗音”。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评杨万里挽诗:“大抵以情胜,不假脂粉,如‘归路不迎船’之句,浅语皆有深味。”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选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晚年作品时指出:“其哀挽之作,渐去滑稽之习,转为沉痛,多用《诗》《礼》之典,而仍不失自然。”可与此诗参看。
4. 《全宋诗》第4册收录此诗,并引《甬上耆旧诗》称:“诚斋集中挽章数十首,此为情致最深者之一。”
以上为【薛舍人母方氏太恭人挽章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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