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吹灭油灯,对着镜子匆匆一瞥,又急忙启程,乌纱帽虽新戴,鬓发却已斑白。
残月还在追赶着晨星升起,飞霜已抢先飘进轿子的窗中。
为何五更天的寒气比平时浓重十倍,竟不肯对一位老翁稍加宽恕?
等到太阳如车轮般升起带来暖意时,山间的云雾却偏偏呈现出碧绿而朦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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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后一月再宿城外野店:指作者在一个月后再次留宿城郊旅舍。
2. 夙兴入城:清晨即起进城。夙兴,早起。
3. 谒益公:拜见益公,即周必大,南宋宰相,封益国公,故称“益公”。
4. 吹灯览镜又匆匆:描写早晨匆忙起身,吹灯照镜整装出发的情景。
5. 乌帽新时白鬓空:乌帽指官帽,象征身份;白鬓空,指鬓发已白,年事已高。
6. 残月忙追晓星上:残月尚在天际,仿佛在追赶即将隐去的晨星,拟人手法写天色渐明。
7. 飞霜先到轿窗中:清晨寒霜随风飘入轿中,极言天气之寒。
8. 如何五鼓寒十倍:五鼓,即五更,约凌晨三至五点;言此时寒冷远胜往常。
9. 不肯半分饶一翁:不饶,不宽容;一翁,诗人自称,感叹年老仍不得安逸。
10. 山霏特地碧曚昽:山间云雾偏偏呈现出青绿色的朦胧状态;“特地”有反讽之意,似天意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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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晚年所作,记述其清晨赴谒权臣周必大(益公)途中所见所感。全诗以细腻笔触描绘冬日清晨的寒冷与旅途艰辛,通过“吹灯”“览镜”“乌帽”“白鬓”等细节,流露出诗人年迈体衰、公务奔波的无奈与自怜。后四句写景寓情,寒霜侵轿、晓星残月,皆烘托出孤寂清冷之境;末二句转折,阳光初照本应温暖,然山霏濛濛,反添迷离之感,似暗喻仕途或心境仍未明朗。语言自然流畅,属“诚斋体”典型风格——即景成趣,寓庄于谐,于琐碎中见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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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六句叙事写景,后两句转写日出之景并寓情于景。首联从“吹灯览镜”切入,极具生活实感,既写出早行之匆忙,又通过“乌帽新”与“白鬓空”的对比,暗示诗人虽仍在官场履职,却已垂垂老矣,形成身份与生命的张力。颔联以“忙追”“先到”赋予自然物以动态与意志,是典型的“诚斋体”笔法——化静为动,平中见奇。颈联直抒胸臆,以反问语气责问寒气为何格外严酷,实则表达对年迈奔波的不满与辛酸。尾联笔锋一转,写日出送暖,本当欣慰,却见“山霏特地碧曚昽”,景色虽美,却模糊不清,似暗喻前途未卜或心境迷茫。全诗语言浅近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琐事中捕捉诗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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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善写眼前景,不动声色而情致自生,此诗‘残月忙追晓星’一句,可谓无理而妙。”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引冯舒语:“‘不肯半分饶一翁’,语似滑稽,实含悲慨,老境可想。”
3. 《历代诗话》评此诗:“起得急迫,结得悠然,中间写寒意彻骨,非亲历者不能道。”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时指出:“好用拟人,喜写早行晚归之琐细,于此等处见性情。”可为此诗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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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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