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万里长江仿佛从天际奔涌而来,流至石头城时,山势却似要将江水逼得回转。青山环绕如刀削般陡峭,紫府般的清凉寺所在之地,宛如天地间豁然开辟的洞天。当年苏峻作乱的战场,如今只见草木丛生;孙权的庙宇虽存,也早已被岁月尘埃覆盖。唯有那多情的白鹭洲前流水,月落潮生之际,发出阵阵哀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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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陪:陪同,随行。
2. 余处恭、钱进思、傅景仁:均为南宋官员,与杨万里同时代,具体事迹见于宋代史料。
3. 清凉寺:位于今江苏南京清凉山上,南唐时为避暑行宫,后为佛寺,地处六朝古都核心区域。
4. 石头城:春秋战国时楚国所筑“金陵邑”,东吴孙权扩建为军事要塞,故址在今南京清凉山一带,为六朝时期重要城防。
5. “万里长江天上来”:化用李白《将进酒》“黄河之水天上来”,形容长江气势磅礴。
6. “石头却欲打江回”:谓石头山地势险要,江流至此受阻,似被逼折返。
7. 紫府:道教称仙人居所,此处借指清凉寺环境清幽如仙境。
8. 苏峻战场:指东晋咸和三年(328年)苏峻之乱,其攻入建康,战于石头城,后兵败被杀。
9. 仲谋庙貌:仲谋即孙权(字仲谋),三国吴主,曾建都建业(今南京),后世有庙祀之。
10. 白鹭洲:长江中的沙洲,在今南京西南江中,唐代以前存在,因常有白鹭栖息得名,李白《登金陵凤凰台》有“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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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与友人同游南京清凉寺(即古石头城遗址)所作组诗之一,融写景、怀古、抒情于一体。诗人以雄浑笔力勾勒江山形胜,又借历史遗迹抒发兴亡之感。全诗由自然景观转入人文遗迹,再归于自然之声,结构严谨,意境深远。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尤其末句“月落潮生声自哀”,以拟人手法赋予江水情感,使自然之景与历史之思交融无间,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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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首联以夸张笔法描绘长江奔腾之势与石头城地势之险,“天上来”三字尽显壮阔气象,“打江回”则赋予山石以主动之力,形成人与自然对峙的张力。颔联写山势如削、寺境如洞开,既实写地形之奇,又暗喻佛门清净境界超然尘外。颈联转入怀古,苏峻之战与孙权之庙,一为叛乱战场,一为帝王遗踪,皆已湮没于草树尘埃之间,历史沧桑感油然而生。尾联以“多情”二字点睛,将白鹭洲之水拟人化,月落潮生本为自然现象,却“声自哀”,实为诗人内心悲慨之外化。全诗时空交错,由空间之险转入时间之远,终归于情感之深,体现了杨万里晚年七律沉郁顿挫的一面,与其早年“诚斋体”的活泼轻快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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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游山诗多清丽,此独苍凉激楚,盖触目兴亡,有不自觉其音之悲者。”
2.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杨诚斋以清新著称,然如《游清凉寺》诸作,写六代兴亡,气象森然,足与刘梦得(禹锡)金陵怀古并驱。”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云:“万里诗才赡逸,机趣流动,晚岁经览既富,间有感慨身世、凭吊古今之作,风格稍变,此诗是也。”
4.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以江山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结句托物寓哀,含蓄深远,堪称诚斋晚年律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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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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