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整夜都在酝酿着细雨,连续几日的风也殷勤吹拂。
雨后嫩绿更加浓郁,嫣红却已微微凋落、色彩转淡。
雨水滋润万物并非出于恩惠,掌管春天也未必真有功劳。
唯有老农在暗自欢喜,甚至不再羡慕去年的丰收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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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夜雨晓发横冈:诗题意为夜间下雨,清晨从横冈出发。横冈,地名,具体地点不详,可能为诗人途经之处。
2. 酝造:酝酿、形成。此处指雨在夜间逐渐形成。
3. 殷勤:形容风持续不断、仿佛有意相助的样子。
4. 加三:加深、增添几分。或解为“增加到三成”,但更宜作程度副词理解,强调浓绿之甚。
5. 浓稚绿:浓厚而娇嫩的新绿,指春草、树叶等新生植物。
6. 第一:最显著、最先显现的。
7. 淡蔫红:颜色变淡、略显萎蔫的花朵,指春花经风雨后凋零。
8. 润物初非惠:润泽万物并非出于仁慈或恩惠。化用杜甫“润物细无声”,但反其意而用之。
9. 司春岂有功:掌管春天的变化哪里谈得上有什么功劳?否定自然规律中的人格化功德。
10. 老农私独喜:老农心中暗暗欢喜。“私”字写出喜悦之含蓄与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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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通过描绘春夜风雨之后的清晨景色,由景入情,从自然现象转向对农事的关注,体现了诗人杨万里观察细致、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的风格。全诗前四句写景,后四句抒情议论,结构清晰。诗人并未单纯赞美春雨,而是以“非惠”“岂有功”等语,否定自然现象背后的拟人化道德意义,转而突出农民因雨得利的真实喜悦,体现出贴近民生的人文关怀。这种将自然现象与农业生产结合思考的方式,展现了宋代士人务实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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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语言清新自然,意象生动,善于捕捉日常生活中的细微变化。首联“酝造通宵雨,殷勤数日风”,以拟人手法写风雨,赋予自然以情感色彩,但后文随即打破这种浪漫想象,转入理性反思,形成张力。颔联“加三浓稚绿,第一淡蔫红”对仗工整,色彩对比鲜明,“浓绿”与“淡红”构成视觉上的主次关系,暗示生命力的转移——新叶繁盛而旧花凋零,体现自然界新陈代谢的规律。颈联笔锋一转,提出哲思:“润物初非惠,司春岂有功”,否定了将自然现象道德化的传统思维,表现出一种冷静客观的自然观。尾联聚焦于“老农”的反应,将诗意落脚于现实民生,使全诗由景及理,再归于情,层次丰富。尤其“不羡去年丰”一句,透露出今年雨势适时,预示丰收有望,农人心中踏实,胜过往昔,情感深沉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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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写景入微,寓意深远,不事雕琢而自有风致”。
2. 清代纪昀评杨万里诗风时指出:“诚斋绝句多眼前语,然能于俗中见奇,平淡处生波澜。”此诗正合此评。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选录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时强调其“善用白描,寓理于景,常于细微处见情趣”,可为此诗之理论注脚。
4. 《历代诗话》引南宋周密语:“杨廷秀(万里)观物有得,每于风雨朝暮间触发诗思,故其诗多即景言情,不落空言。”此诗即为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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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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