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縠兮鸳绡,霞疏兮绮寮。玉庭兮春昼,金屋兮秋宵。
愁瞳兮月皎,笑颊兮花娇。罗轻兮浓麝,室暖兮香椒。
翻译
丝织的帷帐如凤羽般华美,轻纱似云霞稀疏地垂挂在绮丽的居所。春日白昼里玉阶庭院明媚,秋夜之中金屋温暖幽深。她含愁的眼眸如明月般清亮,笑时的脸颊如花朵般娇艳。轻罗衣裳散发着浓烈的麝香,居室暖意融融,弥漫着香椒的气息。帝王的车驾已远去,留下冷落萧索之感,七弦琴也断裂,余音寂寥空旷。主父(赵武灵王)曾卧病于漳水边凄凉而终,君王却乘着云车幸临别处。美人容颜纵然秀美绝伦,如棠公之妻般令人倾慕,却终究无所依托。翠羽华盖长逝不返,再也无法追回;我久久伫立在空门前凝望,唯有悲叹而已。
以上为【抚盈歌】的翻译。
注释
1. 凤縠(hú):绣有凤凰图案的细纱,指华美的帐幔。
2. 鸳绡:鸳鸯纹的薄纱,亦为帐帷之类,象征爱情或宫廷装饰。
3. 霞疏兮绮寮:如霞光般稀疏分布的绮丽窗棂或居所。绮寮,华美的房舍。
4. 玉庭:玉石铺就的庭院,形容宫殿之华美。
5. 金屋:汉武帝“金屋藏娇”典故,此处泛指帝王宠妃居所。
6. 愁瞳兮月皎:忧愁的眼神如明月般明亮清澈。
7. 笑颊兮花娇:笑时面颊如鲜花般娇艳动人。
8. 浓麝:浓郁的麝香味,古代贵妇常用香料。
9. 香椒:花椒,古代用于熏香或象征多子,亦见于《楚辞》,代指宫廷芬芳。
10. 七丝:七弦琴,古琴代称,断则喻音乐止息、欢情不再。
以上为【抚盈歌】的注释。
评析
《抚盈歌》是晚唐诗人韦庄拟古抒怀之作,借宫廷女性视角与历史典故,抒发盛衰无常、美人迟暮、君恩难恃的哀怨之情。全诗以华丽辞藻描绘宫廷生活的精致与短暂,融合自然意象与人事变迁,通过“凤縠”“鸳绡”“香椒”等感官描写营造出浓郁的宫怨氛围。诗中穿插“主父卧漳水”“君王幸云轺”等历史典故,暗喻权力更迭、人生无常。结尾“晏相望门兮空悲”将情感推向高潮,表现出深切的孤独与追忆之痛。此诗风格近齐梁宫体,但情致更深,具晚唐感伤诗风之典型特征。
以上为【抚盈歌】的评析。
赏析
《抚盈歌》是一首典型的拟古宫怨诗,采用楚辞体句式,语言绮丽,意境幽深。诗歌前半部分极写宫廷生活之美:从“凤縠”“鸳绡”的视觉华彩,到“浓麝”“香椒”的嗅觉芬芳,再到“愁瞳”“笑颊”的人物神态刻画,构建出一个既富丽堂皇又充满情感张力的空间。这种感官堆叠不仅展现物质之奢,更反衬出内心之虚——越是美好,越显其易逝。
诗中“銮舆去兮萧屑,七丝断兮泬寥”是转折点,由盛转衰,车驾离去,琴声中断,昔日繁华顿成寂寞。接着引入“主父卧漳水”这一惨烈史实——赵武灵王被围沙丘,活活饿死,与“君王幸云轺”的轻快形成强烈对比,暗示帝王恩宠无常、命运难测。
“铅华窅窕兮秾姿”以下转入对美人命运的慨叹。即便容貌绝世,若无依靠,终归孤寂。“棠公肸蚃兮靡依”用《左传》棠姜典故,美色诱人却身不由己,最终依附他人,仍难逃悲剧。结尾“翠华长逝兮莫追”以帝王仪仗之远去象征恩情永诀,“晏相望门兮空悲”则以静默伫立的形象收束全篇,余悲不尽。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物及人,再由个人上升至历史与命运的哲思,体现了韦庄在继承六朝绮丽诗风基础上,注入深沉人生感慨的艺术功力。
以上为【抚盈歌】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698录此诗,题下注:“一作《抚影歌》”,未载评语。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收录此诗。
3. 近人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论韦庄诗风:“多写闺情离思,词丽而情哀,近于齐梁遗响。”可与此诗风格互证。
4. 《唐才子传校笺》卷十谓韦庄“工诗,尤长于艳体与感慨之作”,此诗兼有二者之质。
5. 当代学者陈尚君《全唐诗补编》对此诗出处有考,确认为韦庄作品,见《全唐诗续拾》卷五十九。
以上为【抚盈歌】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