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冬季气候反常,阳气不振,天气昏沉,傍晚时分寒风凄厉,令人悲凉。此时欲与人倾心交谈,却不知该向谁诉说,只好携一壶酒,邀邻里相聚共饮。盘中菜肴并不丰盛,也没有珍馐美味,果品菜肴也因家贫而无储备。虽不能以丰厚之物款待宾客,但瓶中酒尽亦觉羞愧。幸赖几位贤友厚爱,并不嫌弃我粗陋卑微。夜深之时,大家更靠近席间围坐,灯火摇曳,共享欢愉。饮酒酣畅,歌声激越清冽,吟出的诗句奇崛而韵致清新优美。我年衰懒散,面对这些英才俊士深感惭愧;一年将尽,此情此景,心中感慨又怎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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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晚:年终,岁末。
2 燕集:同“宴集”,指宴会聚会。
3 梅花已判隔年开:分韵诗句,意为梅花已注定要到明年才开,暗含时光流转、期待来年之意味。
4 阳愆:阳气失调,指气候反常。古以冬属阴,若阳气不藏或过盛,皆为“愆”。
5 日暮悲风起:傍晚刮起令人感伤的寒风,渲染萧瑟氛围。
6 晤言:面对面交谈,倾谈。
7 斗酒会邻里:仅携少量酒与邻里相会,见其简朴。
8 珍脆:珍贵脆美的食品,指佳肴。
9 肴核:菜肴与果品。核,果实。
10 阙储峙:缺乏储存准备。
11 无以奉嘉宾:无法好好招待宾客。
12 瓶罄亦可耻:酒瓶空了也觉得羞愧,体现主人待客之诚。
13 数子贤:几位贤能的朋友。
14 不余鄙:不轻视我(自谦语)。
15 夜阑:夜深。
16 促席:靠近座位,形容亲近交谈。
17 酣歌:畅饮高歌。
18 激冽:激昂清冷。
19 杰句:杰出的诗句。
20 韵清美:音韵清丽优美。
21 衰懒:年老体衰,慵懒无力。
22 愧英游:对与英才交游感到惭愧,自谦之辞。
23 情何已:情感如何能够停止,即感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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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朱熹晚年岁末宴集之作,以“已”字为韵,抒写冬日燕集之情景与内心感慨。全诗由自然气候起兴,转入人事交游,再至精神交流,最终归于人生迟暮之叹,结构完整,情感真挚。诗人虽身处困顿,饮食简薄,然重情谊、尚文墨,在与贤友的灯下唱和中寻得精神慰藉。诗中既见理学家安贫乐道之志,又流露诗人本色的感怀之情,体现了朱熹作为思想家与文学家的双重气质。语言质朴而不失雅致,意境清冷而内蕴温暖,是其少见的富于生活气息与情感温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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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岁晚”为背景,描绘了一幅冬日寒夜中与友人清谈唱和的图景。开篇四句从自然环境落笔,“阳愆冬气昏”点出气候异常,隐喻世道或心境之不宁;“日暮悲风起”则强化了孤寂苍凉之感。在此情境下,诗人渴望“晤言”,却无深交可托,只得“斗酒会邻里”,转而于平凡生活中寻求慰藉。中间六句写宴饮之简——无珍馐、无果品、酒亦将尽,然“无以奉嘉宾,瓶罄亦可耻”一句,道出儒家重礼好客之心,即便贫寒,亦不愿失礼于人。
转折在于“所赖数子贤”,友情成为寒冬中的暖光。夜深“促席”,灯火共话,气氛由外在的寒冷转向内心的融洽。随后“酣歌”“杰句”二句,写出精神交流的高潮:歌声激越,诗句清美,展现了文人雅集的精神高度。结尾回归自我,“衰懒愧英游”是自谦,更是对生命迟暮的深切体认;“岁晚情何已”则将个人情绪升华为对时光流逝、情谊难驻的永恒慨叹。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层层推进,语言冲淡而意蕴深厚,堪称宋代理学诗中兼具哲思与诗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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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晦庵诗钞》:“朱子诗多说理,然此篇情味悠长,不假雕饰,有陶韦遗风。”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朱熹诗:“大抵以理趣为主,不尚华藻,如《岁晚燕集》诸作,质实近古,可见其性情。”
3 明·李东阳《怀麓堂诗话》:“朱子虽儒者,然其诗时有清婉之致。‘灯火共欢喜’‘杰句韵清美’等语,非胸中有真乐者不能道。”
4 清·沈德潜《宋金元诗选》评:“此诗写岁暮交游,贫而不怨,乐而不淫,气象从容,得风人之旨。”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及朱熹诗时指出:“其诗往往于平淡中见醇厚,如《岁晚燕集》之类,虽乏波澜,而自有节操在焉。”
6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作于庆元年间,时朱熹退居建阳,讲学之余与乡人往来,诗中‘衰懒’‘岁晚’等语,可见其晚年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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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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