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当年我曾在夜晚吟诵《离骚》,一边敲击船舷,一边感受江湖广阔、水天相接的浩渺景象。
如今却只能在寒冷的窗下闭目静坐,昔日那沙洲边月光如水、仿佛一船清辉都已消逝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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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戏答:以玩笑、调侃的方式作答,体现诗人与杨万里之间的熟稔与文人间的雅趣。
2. 杨廷秀:即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号诚斋,与朱熹有交往。
3. 离骚:战国时期屈原所作长篇抒情诗,代表楚辞最高成就,常被后世士人用以寄托忧国忧民之情。
4. 昔诵离骚夜扣舷:回忆过去在夜晚乘船时吟诵《离骚》,并敲击船舷以合节拍,表现豪放不羁的情怀。
5. 江湖满地水浮天:描绘水势浩渺、天地相连的壮阔景象,烘托出诗人当年胸襟开阔。
6. 只今拥鼻寒窗底:如今只能在寒冷的屋内闭目静坐,“拥鼻”或指闭目养神、收敛气息,亦可理解为郁结于心、不愿多言。
7. 烂却:消磨尽、虚度之意。“烂”在此非腐败义,而是极言时光流逝、理想成空。
8. 沙头:沙滩边,水岸之处。
9. 月一船:化用古人“载月而归”诗意,形容月光洒满船身,极富画面感。此处说“烂却沙头月一船”,谓当年月下泛舟吟诗之美景已不可复得。
10. 此诗见于《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六,属七言绝句,风格含蓄深沉,寓慨于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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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朱熹以戏谑口吻回应杨万里(字廷秀)问及《离骚》而作,表面轻松诙谐,实则蕴含深沉感慨。诗中通过“昔”与“今”的强烈对比,抒发了诗人由壮年豪情转向晚年孤寂的心境变化。昔日泛舟江上、慷慨吟《骚》的洒脱,与今日困守寒窗、意兴阑珊的处境形成鲜明对照,既表达了对屈原精神的追慕,也流露出现实压抑下的无奈与悲凉。“烂却沙头月一船”一句尤为精妙,将无形之岁月与心境具象化为月下沙船之景,意境空灵而哀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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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题为“戏答”,实则寓庄于谐,情感厚重。首句“昔诵离骚夜扣舷”即奠定追忆基调,以动作“扣舷”再现当年激昂慷慨之态,令人联想到苏轼“扣舷而歌”的豪情。次句“江湖满地水浮天”进一步拓展空间感,使个人情怀融入天地苍茫之中,意境雄浑。转入后两句,“只今拥鼻寒窗底”陡然收束,从江湖回归斗室,空间压缩象征心境萎缩。“烂却沙头月一船”堪称神来之笔,将抽象的时间流逝与人生虚度,转化为具体可感的画面——曾经停泊在沙岸的那只映满月光的小船,连同那份诗意与理想,已在岁月中悄然腐朽、湮灭。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结构上以前后对照取胜,情感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之外的诗人敏感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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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晦翁诗钞》:“语似轻快,意实沉痛,盖借游戏之笔,写迟暮之悲。”
2. 清·纪昀评《瀛奎律髓汇评》引语:“朱子诗不多作,然每出皆有意趣。此以‘戏答’发端,而归于身世之感,可见道学家中亦有深情。”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朱熹诗风时指出:“其诗往往于闲淡中藏感慨,在规矩中有风致,此类应酬小篇尤能见笔力。”
4. 《朱文公文集》卷末附录历代评语中有云:“此诗外示疏旷,中心实苦,读之令人愀然。”
5. 当代学者陈荣捷《朱子新探索》提到:“朱熹与杨万里往来诗作,多带理趣与机锋,此诗以情景反差见哲思,是其晚年心境之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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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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