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空旷的山中,初夜时分传来杜鹃鸟的啼鸣,我静静地对着琴与书,内心百般思虑都归于清明。
这啼声仿佛唤起了形体与精神的双重超脱,竟让我忘却了身在何处,也浑然不知那原本令人断肠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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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子规:即杜鹃鸟,又名杜宇、布谷,传说为古蜀帝魂化,鸣声凄厉,有“不如归去”之音,多用于表达思乡或哀怨之情。
2 崇寿客舍:指崇寿寺中的客房,朱熹曾游历或暂居于此。具体地点待考,或在福建一带。
3 初夜:刚入夜之时。
4 琴书:琴与书籍,代表文人雅士的闲适生活与精神寄托。
5 百虑清:各种杂念、忧虑都变得清澈平静,形容心境澄明。
6 形神两超越:形体与精神皆得到超脱,指身心俱离尘世烦扰,进入宁静安和之境。
7 不知底是断肠声:竟然不知道这本是令人肝肠寸断的声音。“底”同“的”,意为“这”。此处反用子规悲鸣的典故,突出心境之超然。
8 平父兄:朱塾,字伯鲁,号平父,朱熹长子。
9 彦集兄:张洽,字元德,号彦集,朱熹门人,亦可能是泛称某位友人。
10 两县间诸亲友:指分布在两个县邑之间的亲朋好友,具体所指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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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朱熹在客居崇寿寺时夜闻杜鹃(子规)所作,属其早期抒情小品。子规即杜鹃,古诗中常以其“不如归去”之鸣寄托羁旅思乡之情。朱熹此作不落俗套,未直写愁苦,反以“百虑清”“两超越”等语,将悲声转化为静观自得的理学境界,体现其“主静”修养功夫。全诗语言简淡,意境空灵,在感物兴怀中融入哲思,展现了理学家特有的情感节制与精神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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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七言绝句,格调清远,寓理于景。首句“空山初夜子规鸣”以听觉切入,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空山”不仅写环境之幽,更暗示内心之虚静,与王维“空山不见人”意境相近。次句“静对琴书百虑清”转入主体活动,展现诗人夜不能寐却安然自处的状态——抚琴读书,使纷繁思绪归于澄澈,已见理学修养之功。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外物之感升至精神之悟。“唤得形神两超越”一句尤为精妙,子规本为催人思归、令人心碎之声,诗人却言其“唤得”超脱,化悲为悟,实乃以理御情的典型表现。结句“不知底是断肠声”以反语收束,表面似不解其悲,实则已超越悲喜,进入物我两忘之境。这种“以乐写哀”或“以超脱写悲感”的手法,比直抒哀情更具张力,也更深刻地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的情感控制与精神追求。
全诗虽短,却层次分明:由闻声而静思,由静思而超脱,最终达到心灵的安宁与自由。在宋代儒者诗中,此类将日常情境哲理化的作品颇具代表性,既承陶渊明、王维之遗风,又开宋代理趣诗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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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晦翁诗钞》:“朱子诗不事雕琢,而意味深长,此作尤见静中工夫。”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晦庵集》:“朱子诗虽非专门,然皆从学问涵养中流出,无俚俗语,此类绝句最能见其胸次。”
3 明·冯班《钝吟杂录》:“朱子《崇寿客舍》诗,闻子规而不悲,反得清静,此便是圣贤用功处。”
4 《朱文公文集》卷五收录此诗,题下原注:“得三绝句,呈平父,并寄彦集及诸友。”可见为真实通信之作。
5 钱穆《朱子新学案》:“朱子夜读闻鹃,不兴归思,而曰‘百虑清’,可见其心志坚定,不为物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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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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