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船帆鼓满了来自秣陵的轻烟,回望来路,一切依旧如昔。那红墙向西延伸,通往小长干巷。最令人难忘的是那位年方十五、当垆卖酒的少女,春意盎然地站在酒垆之畔。
眼前的山川承载着六朝旧事,如今却只能消隐在青丝般的云鬟之中。雨花台的景致、飘渺的云霞都显得如此萧疏冷落。百里长江奔流之声仿佛载着梦境远去,不知何时才能重临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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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卖花声:词牌名,又名《浪淘沙》《浪淘沙令》,双调五十四字,仄韵。
2. 舟过白门有纪:乘船经过南京(白门为南京别称)有所感而记。
3. 帆饱秣陵烟:船帆鼓满来自秣陵(南京古称)的烟雾,形容顺风行舟。
4. 回首依然:回头望去,景色依旧,暗含物是人非之感。
5. 红墙西去小长干:红墙向西通向小长干巷,长干里为南京古地名,多居平民,亦为商业繁华之地。
6. 当垆人十五:指年仅十五岁、在酒垆前卖酒的少女。化用汉代卓文君当垆卖酒典故。
7. 春满垆边:形容少女青春洋溢,充满生机。
8. 六朝山:指南朝六个朝代(吴、东晋、宋、齐、梁、陈)建都的金陵山川。
9. 鸦鬟:乌黑如鸦羽的发髻,此处喻指青山如女子发鬟般秀美。
10. 雨花云叶太阑珊:雨花台的景色与云霞已显衰败萧条。阑珊,衰落、零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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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卖花声·舟过白门有纪》是清代思想家、文学家龚自珍创作的一首词。词题“舟过白门有纪”表明这是作者乘舟途经南京(古称白门)时所作的感怀之作。全词借景抒情,通过对金陵古都风物的描绘,抒发了对六朝兴亡的感慨与个人身世飘零的惆怅。语言清丽婉转,意境悠远,情感深沉而不失节制,体现了龚自珍词作中兼具才情与哲思的特点。上片写实景与记忆中的美好人物,下片转入历史兴亡之叹与人生无常之悲,结构紧凑,过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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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舟过”为线索,展开时空交错的抒情画卷。开篇“帆饱秣陵烟”即营造出一种朦胧而流动的意境,既写出舟行之迅疾,又暗示诗人思绪随烟波荡漾。回望“红墙西去小长干”,空间由远及近,引出市井风情。“好个当垆人十五”一句突兀而出,鲜活生动,将历史的厚重与个体的生命之美并置,形成强烈对比。这一少女形象不仅是实写,更象征着青春、希望与人间温情。
下片笔锋一转,“如此六朝山”由人入史,从个体生命转向王朝兴替。“消此鸦鬟”巧妙地将山形比作女子发髻,赋予自然以柔美与哀愁。而“雨花云叶太阑珊”则进一步渲染衰飒气氛,昔日盛景今已凋零。结句“百里江声流梦去,重到何年”以浩荡江声收束,将个人之梦与历史之流融为一体,余音袅袅,耐人寻思。全词融写景、抒情、咏史于一体,语短情长,堪称龚词中情景交融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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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况周颐《蕙风词话》:“定庵词如天马脱羁,飞仙游戏,不落寻常蹊径。”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评龚自珍词:“瑰丽飞扬,不可一世,然少沉厚之气。”
3.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录此词,并评:“触景生情,寄慨遥深,于清婉中见风骨。”
4. 钱仲联《清词三百首》选此词,谓其“以俊语写哀思,情韵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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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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