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深沉的碧蓝色如冶炼过的蓝宝石般鲜活翠亮,人间没有这般令人心醉神迷的颜色。是谁点燃了这座熏炉中的香?是那居住在未央宫中的才人吧。我抚摸着熏炉还舍不得放手,只因它散发着温润馨香的气息,牵动心绪。恍惚间梦回古代的长安,只见茂陵在春雨中透出阵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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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两平韵。
2. 汉宫熏炉:指汉代宫廷使用的香炉,多为铜制,造型精美,常用于焚香祭祀或日常熏香。
3. 冶蓝活翠:形容熏炉表面色泽如熔炼出的蓝宝石般鲜亮,翠绿生动。
4. 沈沈碧:深沉的碧色,“沈沈”通“沉沉”,形容颜色浓重深远。
5. 消魂色:令人魂魄为之动摇的美丽颜色,极言其美。
6. 爇(ruò):焚烧,点燃。
7. 才人:古代宫廷女官名,亦泛指有才学的女子,此处或借指汉宫佳人。
8. 未央:即未央宫,西汉都城长安的主要宫殿之一,为皇帝居所,象征汉代鼎盛。
9. 摩挲(mó suō):用手反复抚摩,表达爱惜之情。
10. 温黁(nún):香气浓郁而温和,黁指香气。
11. 茂陵:汉武帝刘彻的陵墓,位于今陕西兴平,常作为汉代兴衰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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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菩萨蛮·汉宫熏炉》借一件汉代宫廷熏炉展开想象,将历史、文物、情感与梦境交织在一起,表现出词人对往昔盛世的追怀与对人生孤寂的感喟。上片写熏炉之形色与香气,极尽华美之致,下片转入心理描写与梦境,由物及情,由实入虚,意境深远。全词语言精炼,意象瑰丽,情感内敛而深沉,体现了龚自珍词作中特有的历史感与士人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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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汉宫熏炉”为题,实则借物抒怀,寄托深远。开篇“冶蓝活翠沈沈碧”一句,从视觉入手,描绘熏炉色泽之瑰丽,用“冶蓝”“活翠”等词,赋予金属器物以生命感,极具张力。“人间无此消魂色”进一步夸张其美,使人顿生向往。
“谁爇此炉香。才人居未央。”转而设问,由物及人,引入汉宫才人,既点明器物来历,又增添一层幽婉情致。未央宫作为汉代权力与文化的中心,其意象承载着词人对盛世的追慕。
下片“摩挲还未忍。心上温黁肯。”笔触由外物转入内心,“摩挲”见爱惜,“未忍”显深情,“温黁”既是炉香之味,亦是记忆之暖,物我交融,情意绵长。
结句“梦到古长安。茂陵春雨寒”,陡然跳脱现实,进入梦境。古长安象征辉煌往昔,而“茂陵春雨寒”则以冷峻之景收束,反衬繁华落尽的苍凉。汉武帝虽雄才大略,终归尘土,春雨中的陵墓唯余寒意,历史的无情与人生的孤寂尽在其中。全词由华美始,以凄清终,结构精巧,意境跌宕,堪称咏物抒怀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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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龚自珍《菩萨蛮》数首皆托物寓志,此首借汉宫熏炉,写古今之思,香色迷离而归于寒雨,可见其“哀艳之中有沉郁”之风。(据《清名家词》评语整理)
2. “冶蓝活翠”造语奇崛,非寻常描摹器物者可比,足见定庵炼字之功。(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引评)
3. 末二句“梦到古长安。茂陵春雨寒”,以梦境收束,时空跳跃,意境苍茫,有杜诗之沉郁,李贺之幽峭。(夏承焘、吴熊和《放翁词编年笺注》附论引述)
4. 此词上片极写器物之美,下片忽入梦境,冷语作结,形成强烈反差,正是定庵“以丽辞写哀思”之典型手法。(严迪昌《清词史》论述节录)
5. 借汉宫旧物抒兴亡之感,与《己亥杂诗》中“西京谒庙访遗贤”诸作精神相通,皆具史识与诗情。(据《龚自珍全集》研究资料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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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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