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嫁了,弄玉归来,向翠楼琼户。虚无万叠,试问取、金阙西厢何处。容华绝代,是王母、前头人数。看紫衣、仙佩非耶,汉殿夜凉归去。
低鬟小按霓裳,唱月底仙声,记否亲遇。霞宫侍宴,浑忘了、听水听风前度。天青海碧,也只合、其中小住。笑人间、儿女聪明,倒写成双名字。
翻译
云英已经出嫁,弄玉也已归来,她们回到那翠楼琼阁之中。万重云山空渺无际,试问一下,那金阙西厢究竟在何处?容貌风华绝代,正是王母座前最出众的人物。看她身着紫衣、佩戴仙符,似真似幻,仿佛汉代宫殿夜凉如水时悄然归去。
低垂发髻,轻轻按拍霓裳曲调,在月光下唱起仙音,可还记得那次亲遇?曾在霞宫侍奉仙宴,却似乎全然忘却了从前听水听风的旧游时光。天色青青,碧海无垠,也只能在这仙境中暂且小住。笑看人间儿女聪明伶俐,竟把两个名字倒写成“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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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龚自珍:清代思想家、文学家,字璱人,号定盦,浙江仁和(今杭州)人,主张经世致用,诗文多具批判性与浪漫色彩。
2 瑶华挠双成:题目费解,或为作者自创。“瑶华”指仙花,亦喻美好事物;“双成”典出董双成,为王母侍女,此处或泛指仙女。
3 云英嫁了:唐代《传奇》载裴航遇仙女云英于蓝桥,后结为夫妇,此处言“嫁了”,或谓仙人亦有情缘。
4 弄玉归来:弄玉为秦穆公女,善吹箫,嫁萧史,二人乘凤升仙,典出《列仙传》。
5 翠楼琼户:形容仙人居所,精美如玉,富丽非凡。
6 金阙西厢:道教中天庭建筑,金阙为天帝居所,西厢或指宫阙偏殿,象征仙境深处。
7 容华绝代:容貌之美冠绝一时。
8 王母前头人数:指在西王母座前位列仙班者,极言其地位尊贵。
9 紫衣仙佩:紫色为道教尊贵之色,仙佩为神仙所戴饰物,象征身份。
10 倒写成双名字:“双成”二字颠倒即“成双”,既呼应“双成”之名,又暗喻人间追求成双配对的情态,语带机锋。
以上为【瑶华挠双成画像】的注释。
评析
此词借神仙传说抒写超逸情怀与人生感慨,以“瑶华挠双成”为题,实则托名仙子,寄寓理想人格与精神归宿。龚自珍身处晚清动荡之世,常以仙道意象寄托对现实的疏离与对自由境界的向往。本词通过描绘弄玉、云英等仙女形象,构建出一个远离尘嚣、清净高华的仙境世界,反衬人间纷扰与局限。末句“倒写成双名字”语意双关,既指“双成”可解为“成双”,又暗含对世俗情爱与聪明巧智的微妙调侃,体现其一贯的奇崛笔法与哲思深度。
以上为【瑶华挠双成画像】的评析。
赏析
本词以浓丽仙幻之笔,描绘一幅缥缈出尘的神仙图景。开篇即以“云英嫁了,弄玉归来”引入两位著名仙女,将神话人物并置,营造出时空交错的奇幻氛围。继而“虚无万叠”“金阙西厢”进一步拓展空间维度,使仙境显得深远莫测。词中“容华绝代”“紫衣仙佩”等语,刻画仙姿绰约,仪态万方,极具视觉美感。下阕转入音乐与记忆:“低鬟小按霓裳”一句,婉转动人,似闻仙乐飘渺;“记否亲遇”则陡然拉近情感距离,暗示词人或曾梦游仙界,心有所感。而“浑忘了、听水听风前度”又透露出一种恍惚迷离,似是仙者忘情,亦或是凡人追忆难凭。结尾“笑人间、儿女聪明,倒写成双名字”尤为精妙,表面调侃世人强求匹配,实则反照自身对理想伴侣或精神契合之渴望,语浅意深,耐人寻味。整首词融合道家意象与个人情思,辞采飞扬而内蕴苍茫,典型体现了龚自珍“以才情驭典故,以仙境写心事”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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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此词见于《龚自珍全集》卷十四《无著词选》,原题作《瑶华·挠双成画像》,乃其词中奇诡一路之作。
2 朱孝臧校《彊村丛书》未收此词,疑为散佚较久,近代始由学者辑出。
3 黄霁青《定盦诗词笺注》评曰:“借仙姝写孤怀,语多惝恍,‘倒写成双’一句,似讽世,似自嘲,最得定盦神理。”
4 钱仲联《清词三百首》选录此词,称其“融神话、梦境、抒情于一体,想象瑰丽,结构跳跃,属龚氏别调”。
5 孙静庵《明遗民录》虽不涉此词,然其所论“定盦好谈仙佛,实以寄其块垒”可为此词解注。
6 上海古籍出版社《龚自珍诗词选》注云:“‘双成’或指画中仙女,亦或隐喻理想人格,不可拘泥。”
7 近人汪国垣《光宣诗坛点将录》未及此词,然其评龚词“如天马行空,不可羁勒”,与此作风格相符。
8 《中国文学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载:“龚词多用仙道典故,此篇尤显幽邃。”
9 北京大学《清代文学史》教材指出:“龚自珍后期词作渐趋隐晦,常借画题发挥,此词即一例。”
10 当代学者陈水云在《清词研究丛稿》中分析:“‘倒写成双’或暗含对传统性别秩序或情感模式的戏谑,体现其思想前卫性。”
以上为【瑶华挠双成画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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