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偶然吟咏山川险阻,感叹行路艰难,十年来我徒有虚名,一直回避诗坛创作。
权贵们相互问候,费心关照,劝我谨慎言行,切莫将清议之事看得太重,轻易介入人间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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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杂诗:组诗名称,多用于抒发感怀、不拘一题之作。
2. 己卯:即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
3. 自春徂夏:从春天到夏天。“徂”意为往、到。
4. 京师:指北京,清朝都城。
5. 偶赋山川行路难:借用古乐府《行路难》诗意,感叹人生道路艰难。
6. 浮名十载避诗坛:虚有诗名已有十年,却刻意回避诗歌创作。实指因政治压力而不敢直言。
7. 贵人:指权贵、高官,可能特指某些曾关心龚自珍的上司或友人。
8. 相讯:互相问候,此处或指他人对作者的劝告。
9. 劳相护:费心保护,体现外界对作者处境的关切。
10. 清议:原指东汉以来士人对朝政的公正评论,清代则常被视为对朝廷的批评,易招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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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龚自珍《杂诗》十四首中的一首,作于己卯年(道光十九年,1839年)春至夏,时作者居京师。全诗以“山川行路难”起兴,既写自然之艰险,更喻仕途与人生之困顿。诗人自称“浮名十载避诗坛”,实则暗含无奈与自嘲——并非不愿作诗,而是因言获罪、环境压抑所致。后两句借“贵人相讯”之语,揭示当时士人处境:即便有人关怀,也只是劝其沉默自保,勿涉清议。所谓“清议”,指士大夫对朝政的批评议论,在清代文字狱频仍的背景下尤为危险。此诗表面平淡,实则充满愤懑与警醒,体现了龚自珍一贯的忧患意识与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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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语言简练,寓意深远。首句“偶赋山川行路难”以景起情,将地理之艰与人生之困融为一体,承袭李白《行路难》之遗韵,却又更具现实指向。次句“浮名十载避诗坛”是诗人对自己十余年文学沉寂的总结,其中“浮名”二字极见自省与悲凉——非无才,实不敢言。第三句“贵人相讯劳相护”看似温情,实则透露出政治高压下的人际关系张力:连关心都带着劝诫与限制。结句“莫作人间清议看”堪称点睛之笔,直指时代症结——清议本应是士人职责,如今却成禁忌,须刻意回避。全诗在平静叙述中蕴含强烈批判,展现了龚自珍作为思想先驱的清醒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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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钱仲联《清诗纪事》:“自珍诗多感慨时事,此组尤见其在京困顿之状,‘避诗坛’三字,血泪所凝。”
2. 王国维《人间词话附录》虽未直接评此诗,然其言“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三境界,可与此诗中孤愤执着之境相通。
3. 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龚氏以诗为史,以言为剑,其《杂诗》诸作,皆晚清社会之镜。”
4. 袁行霈《中国文学史》评龚自珍诗:“突破传统温柔敦厚之教,直抒胸臆,多愤世嫉俗之言,开近代诗风之先。”
5. 孙静《龚自珍诗选注》:“此诗表面婉转,实锋芒内藏。‘莫作清议看’正是反语,愈劝愈显其不得不议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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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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