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十二次往返于都城之门,梦想频频浮现于心间。默默无言的桃李,已历经几度春秋。娇艳的花粉与清香自在地开放又凋落,究竟为谁而开,又为谁而逝?
当初分别时穿的白纻衣还是新的,如今却已沾满飘飞的尘土。镜中容颜日渐消瘦,比真实的自己更显苍老。幸而还有天涯共有的清风明月相伴,依旧如故人般亲切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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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一十二都门:指多次出入京城城门,形容长期奔走于仕途。都门,京都城门,代指京城。
2 梦想能频:梦想频繁出现,指对功名或理想的执着追求。
3 无言桃李几经春:桃李默默开花结果,经历多个春天,比喻年复一年的时光流逝。
4 艳粉鲜香开自落:美丽的花朵自行开放又自行凋落,无人欣赏,暗喻才人不遇。
5 还为何人:反问语气,表达花开无主、人生无托的悲哀。
6 白纻别时新:分别时所穿的白色细麻衣尚新,喻离别之久远。
7 苒苒征尘:渐渐被旅途尘土沾染,形容长期漂泊。
8 镜中消瘦老于真:镜中人比实际年龄更显衰老,极言身心俱疲。
9 赖有天涯风月在:幸而还有天边的清风明月相伴。
10 依旧相亲:风月恒在,不因人事变迁而疏远,给人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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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贺铸晚年所作,抒写人生漂泊、年华老去的感慨,以及对理想失落的怅惘。上片以“一十二都门”起笔,点出多年奔波仕途却终无所成,梦想虽频现而不可及。“桃李自落”暗喻青春虚度、才美不为世用。下片转写别后行役之苦与容颜衰老,唯有自然风月不弃,尚可慰藉孤寂心灵。全词语言简淡而意蕴深沉,情感真挚,体现了贺铸词中特有的清刚婉约之风,兼具身世之悲与哲思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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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一十二都门”开篇,数字“十二”非实指,而是强调次数之多,凸显作者多年困顿京华、仕途蹉跎的辛酸。梦“频”而事不成,形成强烈反差,奠定全词沉郁基调。继以“桃李”为喻,既写自然之景,更寄寓人生感慨:才华如花,纵然艳丽芬芳,若无人知赏,则开亦徒然,落亦无声。此句化用古诗“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意,反其意而用之,更见悲凉。
换头由外景转入自身,“白纻”为别时之衣,今已覆尘,细节动人,写出岁月迁延与行役之久。“镜中消瘦”一句直击人心,不仅形貌憔悴,且“老于真”,精神之衰败更甚生理之衰老。结句宕开一笔,不陷于绝望,以“天涯风月”为伴,展现士人孤高自守、与自然相契的精神境界。风月“依旧相亲”,既是安慰,也是坚守,使全词在哀伤中透出一丝温润与尊严。整体结构由梦想到现实,由外物到自身,再升华至天地情怀,层次分明,情思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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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选》(胡云翼选注):“此词写仕途失意与年华老大之感,语浅情深,耐人寻味。‘镜中消瘦老于真’一句,刻画入微,极为沉痛。”
2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上片借桃李自落,喻才人不遇;下片以风月相亲,见襟怀旷达。虽有哀愁,而不失骨力,是贺铸晚年词境之体现。”
3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贺铸词兼有豪放与婉约之长,此作以清淡语写深哀,不假雕饰而感人至深。‘赖有天涯风月在’二句,有苏轼遗韵。”
4 张惠言《词选》未录此词,然其论贺铸曰:“方回词精思逸响,可追清真。”可见对其艺术造诣之推重。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此调《浪淘沙令》,贺作为数不多之佳制,感情真挚,意境浑成,足见其晚年词笔愈趋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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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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