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船桨齐划发出“鸦轧”之声,接连不断的鼓点声传来。傍晚时分,车马从金牛渚缓缓而下。莫愁女虽传说无忧,其实也自有忧愁之时;今夜我独坐船篷之中,听着窗外潇潇雨声,心绪难平。
芳洲上长满杜若,水边开遍芙蓉。那是人们欢笑相逢、殷勤迎送的地方。风随着潮水从石头城方向吹来,待潮水回流时,请代我传个口信给思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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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鸦轧齐桡:形容众多船桨划动时发出的“鸦轧”声响。“鸦轧”为拟声词,状橹声或桨声。
2 □冬叠鼓:“□冬”应为“冬冬”,模拟鼓声连续不断。“叠鼓”指鼓声层叠不绝,或为送行或为节拍。
3 浮骖:指水上行驶的车马或轻舟。“浮”言其行于水,“骖”原指驾三马,此处泛指车骑。
4 金牛渚:地名,位于今江苏镇江一带长江沿岸,为古代津渡要地。
5 莫愁:古代传说中的女子,相传为洛阳或金陵女子,嫁后无忧,故称“莫愁”。此处反用其意,谓莫愁亦有愁时。
6 篷窗:船舱的窗户,代指舟中居处。
7 潇潇雨:形容雨势细密而连绵,常用于渲染凄清氛围。
8 杜若:香草名,古诗词中多象征高洁或相思。
9 芙蓉别浦:荷花盛开的水边岔口。“别浦”本指河流分支处,亦常喻离别之地。
10 石城:即石头城,今南京清凉山一带,六朝时为军事重镇,常代指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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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踏莎行·其二·潇潇雨》是贺铸词作中抒写羁旅愁思与怀人情感的代表作之一。全词以景起兴,借舟行途中的所见所闻,勾连历史传说与个人心境,将外在自然之景与内心幽微之情融为一体。上片写行舟场景与雨夜孤寂,暗用“莫愁”典故反衬自身愁绪;下片转写芳洲艳景与石城风潮,寄寓相思传语之愿。整首词意境清冷,语言凝练,音律和谐,体现出贺铸融合婉约与豪放的艺术特色,尤以情景交融、虚实相生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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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行旅为背景,通过视听结合的手法描绘江上舟行之景。开篇“鸦轧齐桡,冬冬叠鼓”以声入境,营造出繁忙而有序的渡江场面,然随即转入“浮骖晚下金牛渚”的静谧画面,时空转换自然。上片结句“莫愁应自有愁时,篷窗今夜潇潇雨”是全词情感转折点:借“莫愁”之名反写愁情,说明无人真正无忧,唯有雨夜孤舟中的词人,听雨成愁,倍感凄凉。
下片笔锋转向想象之景,“杜若芳洲,芙蓉别浦”色彩明丽,似写乐景,实则以昔日欢会之地反衬今日孤寂。“依依艳笑逢迎处”一句,追忆往昔人事温存,更显当下形影相吊。结尾“随潮风自石城来,潮回好寄人传语”巧妙托情于自然之力——风可传意,潮能寄语,看似浪漫,实则透露出无法亲致音书的无奈与期盼。全词结构缜密,由实入虚,由景生情,层层递进,展现出贺铸深婉含蓄又不失刚健的语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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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四:“‘莫愁应自有愁时’,翻案入妙,非钝根人所能解。”
2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贺老小词工于结句,往往有通首渲染不出者,至结处一笔叫醒,复极生动,此则善用逆笔也。如‘莫愁应自有愁时’是也。”
3 近人俞陛云《宋词选释》:“前段写景,后段抒情,中间以‘莫愁’二语钩连今昔,使全篇气脉贯通。‘篷窗夜雨’句,情景交融,足动远怀。”
4 近人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此词寓哀怨于闲淡之中,语虽简而意弥深远。‘随潮风自石城来’,设想新奇,情致宛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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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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