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枕上听到阊门方向传来五次报更之声。烛火将尽,香灰已冷,心中只恨天这么快就要亮了。清晨的风轻轻吹动浮萍,彩帆也随风轻转。桅杆上的燕子呢喃飞舞,多谢你们一路相伴。
对镜凝思那倾城佳人,双眉微蹙,浅浅愁容,泪眼盈盈。当年那首艳丽的情歌再次响起,勾起离别的伤感。那原本缠绵悱恻的曲调,此刻听来,反成令人断肠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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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小重山:词牌名,又名《小重山令》,双调五十八字,前后段各四句、四平韵。
2. 阊门:苏州城西门,此处代指苏州,或泛指离别之地。
3. 五报更:连续五次报更,形容长夜无眠,辗转反侧。
4. 蜡灯香灺冷:蜡烛将尽,香灰冷却。灺(xiè),灯花、烛灰。
5. 青苹风转:青萍随风而动,暗示清晨微风初起。
6. 彩帆轻:色彩鲜艳的船帆轻扬,点明行舟将发。
7. 樯头燕:船桅杆上的燕子,象征旅途中的短暂陪伴。
8. 倾城:形容女子美貌绝伦,出自《汉书·外戚传》“一顾倾人城”。
9. 两尖愁黛浅:双眉如远山,微蹙含愁。黛,古代女子画眉颜料,代指眉毛。
10. 艳歌重记:重新忆起昔日情歌,用以寄托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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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小重山》以细腻婉约的笔触,抒写离愁别恨与孤寂相思之情。词人从夜不能寐写起,通过听更、观灯、望燕等细节,层层渲染出长夜难熬、天明更添离愁的复杂心境。下片转入对佳人的追忆,以“倾城”“愁黛”“泪波”刻画女子情态,复借“艳歌重记”引出旧情,末句“翻是断肠声”陡然转折,将昔日欢愉化为今日悲苦,情感张力极强。全词语言清丽,意象精巧,音律和谐,深得婉约词之神髓,体现了贺铸在抒情艺术上的高超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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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时间为序,由夜至晨,由室内至江畔,结构井然。上片写夜尽天明之际的孤寂与无奈,“五报更”三字极写失眠之久,而“蜡灯香灺冷”则以物写情,灯残香冷,正映衬心绪凄凉。“青苹风转彩帆轻”一句,景中含情,风动浮萍,帆影轻移,暗喻离舟将行,不可挽留。燕子呢喃于樯头,似有情伴人,实则反衬行人孤影。
下片转入回忆,以“临镜想倾城”一笔宕开,由现实转入往昔。美人对镜理妆,愁眉泪眼,形象生动,情致缠绵。“艳歌重记”本为重温旧梦,却不料“缠绵处,翻是断肠声”,昔日欢歌今成悲曲,对比强烈,极具感染力。结句以声结情,余音袅袅,令人回味无穷。整首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堪称宋词中抒写离情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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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七:“贺方回《小重山》数首,皆情致缠绵,音调凄婉,足动人心。”
2. 《词综》卷八引沈雄语:“方回《小重山》‘樯头燕,多谢伴人行’,语似轻倩,而离思自见。”
3. 《宋词三百首笺注》评此词:“上片写景叙事,下片言情入神。‘翻是断肠声’五字,沉痛入骨,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4. 《历代词话》卷五十七引许昂霄评:“‘临镜想倾城’,设想之妙;‘翻是断肠声’,反跌之痛。贺词之工,在此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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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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