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燕堂的旧址矗立在金陵西州之上,我穿过小路,攀援藤萝,走出石头城。
高大的古树茂密逼人,仿佛要压向行人;连绵的山冈如波浪般滚滚向东延伸。
昔日的歌乐钟鸣,如今还有谁再提起前朝的往事?风雨之夜,我惊魂于那别时的漫游。
人生如梦,浮生多病,不如结庐归隐,安度余生,心境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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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燕堂:即宴堂,古代贵族宴饮之所,此处指金陵某处旧迹,可能为六朝或唐代遗存。
2 金陵:今江苏南京,六朝古都,历史上多次为政治文化中心。
3 西州:晋代扬州刺史治所,位于建康(今南京)西部,后泛指金陵西部地区,亦含悲凉意蕴,典出“羊昙哭西州”。
4 剪径:开辟小路,形容路径荒僻。
5 扪萝:手扶藤萝而行,形容山路险峻或探访幽境。
6 石头:即石头城,金陵军事要塞,六朝时重要城防,后成为金陵代称之一。
7 骎骎(qīn qīn):形容马疾行貌,此处引申为树木生长茂盛、逼近人身之势。
8 衮衮(gǔn gǔn):连续不断貌,常用于形容官宦众多或山势连绵。
9 歌钟:古代宴会上演奏的钟乐,代指繁华生活。
10 结茅:搭建茅屋,指隐居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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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贺铸晚年所作,借梦游金陵旧地,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感慨与自身漂泊多病、向往归隐之情。诗中“燕堂”为昔日宴饮之所,今已荒废,诗人以“遗址”开篇,奠定怀古基调。通过“老木相逼”“连冈东流”的自然景象,反衬人事代谢之无情。后两联转入抒情,由历史之思转至个体生命之感喟,“梦境浮生”四字道尽人生虚幻,“结茅归老”则表达超脱尘世之志。全诗意境苍凉,语言凝练,情感深沉,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融情于景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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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梦游”起笔,实则借梦境回望现实,将历史记忆与个人感怀融为一体。首联点明地点与行动,“压西州”三字极具重量感,既写燕堂遗址之巍然,又暗含历史压迫之感。“剪径扪萝”描绘探访之艰,暗示遗迹久废、人迹罕至。颔联写景雄浑,“老木相逼”赋予树木以压迫性的生命力,似自然对人类文明的吞噬;“连冈东流”则化静为动,使山势如潮水奔涌,暗喻时间流逝不可阻挡。颈联由景入情,“歌钟谁话”一问,道尽前朝繁华湮灭、无人记取之悲;“风雨魂惊”则将梦境与现实交织,表现诗人夜游时的心灵震颤。尾联直抒胸臆,“梦境浮生”呼应题中“梦游”,揭示人生虚幻本质;“结茅归老”是历经沧桑后的选择,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切无奈与清醒超脱。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言简劲而意蕴深远,堪称贺铸晚年七律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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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庆湖遗老集》录此诗,称其“怀古伤今,语带烟霞,有晚唐风致而无其纤弱”。
2 清·纪昀评曰:“三四写景雄浑,五六感慨深至,结语悠然见志,非久历世故者不能道。”(《瀛奎律髓汇评》引)
3 近人钱仲联《宋诗三百首》选此诗,谓:“借梦游写实感,以荒园老木映照身世飘零,末联归隐之思,出于肺腑。”
4 《历代诗话》卷五十六载清人吴骞语:“‘老木骎骎’一联,状景如画,而寓兴亡之感,贺作中之近杜者。”
5 《汉语大词典·诗词鉴赏分册》评:“全诗融历史反思与生命体验于一体,语言凝练,意境苍茫,体现宋代士大夫特有的理性沉思与审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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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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