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乘船扬帆借助天风前行,水路驿站之间行程艰难,船行迟缓。
天刚破晓便已抵达西塞山驿,却早已有友人先至,如同投向沙洲的旅伴。
连绵的山峦回环延伸,群峰簇拥,横向挤压使楚地山脉仿佛断裂。
激流冲击岩石,万壑齐鸣,声震如雷,百川奔涌,波涛汹涌。
神龙怪兽潜藏于深海波涛之中,静候时机以兴云布雨,解救炎夏大旱。
我在此远望雷雨将至,何时才能让干枯的禾苗也沾上甘霖?
飞鸟尚可翱翔于漫长天路,而人生愁苦春光短暂易逝。
唯有将这泽畔悲吟之诗,托付给你——江南的知音,请代为传奏。
以上为【流夜郎至西塞驿寄裴隐】的翻译。
注释
1. 流夜郎:指李白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因参与永王李璘幕府事被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一带),途中遇赦。
2. 西塞驿:古驿名,在今湖北黄石市东长江边的西塞山,为长江中游重要关隘。
3. 水驿苦不缓:水路行程艰难,船只行驶缓慢。“苦不缓”实为“苦其缓”,即苦于船行太慢。
4. 平明:天刚亮。
5. 投沙伴:典出贾谊被贬长沙,途经湘水时作《吊屈原赋》,后以“投沙”泛指贤人遭贬。此处指先到的友人亦如被贬之人。
6. 回峦引群峰:山势回环,群峰相连。
7. 横蹙楚山断:山势横向挤压,使楚地山脉显得断裂。“蹙”意为收缩、逼迫。
8. 砯(pīng)冲:水流冲击岩石之声。砯,象声词,形容水击岩之声。
9. 震沓:声势浩大,连续不断。
10. 泽畔吟:典出屈原被放逐后行吟泽畔,表达忠而被谤的哀怨。此处指诗人自己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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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李白流放夜郎途中,行至西塞驿时寄赠友人裴隐,抒发了诗人身陷困顿、心系苍生又感怀身世的复杂情感。全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既描绘了壮阔险峻的自然景象,又寄托了政治失意与渴望济世的矛盾心境。诗中“龙怪潜溟波,俟时救炎旱”一句尤为关键,以神龙自喻,表明虽处贬谪仍存报国之志。尾联化用屈原“泽畔行吟”之典,凸显其忠而被谤、忧思难平的士人形象。整体格调沉郁而雄健,体现了李白晚年诗歌由豪放渐趋苍凉的风格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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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八句写景,中四句托物言志,后四句抒情寄怀,层层递进。开篇“扬帆借天风”看似轻快,实则“水驿苦不缓”透露出流放旅途的焦灼与无奈。“平明及西塞”点出行程紧张,而“已先投沙伴”更添一层孤寂——即便同行者亦是同病相怜之人。
中间写景极富动感:“回峦引群峰”展现空间之广,“横蹙楚山断”突出地形之险;“砯冲万壑会,震沓百川满”以夸张笔法写出江流奔腾、万壑轰鸣的壮烈场面,既是实景描写,也暗喻时代动荡与内心激荡。
“龙怪潜溟波,俟时救炎旱”是全诗诗眼。李白常以大鹏、蛟龙自比,此处借潜龙待时之象,表达虽处逆境仍怀济世之志。这种“不得志而不忘天下”的情怀,正是儒家士大夫精神的体现。
结尾转入低回:“鸟去天路长”反衬人生短促,“人愁春光短”则深化生命无常之叹。最终以“泽畔吟”自况,将个人悲慨托付江南故人,含蓄而深沉。全诗在雄奇与悲怆之间取得平衡,展现了李白晚期诗歌特有的苍茫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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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太白此作,状山水之险,寓襟抱之郁,尤以“龙怪潜溟波”一联见其志未衰。
2. 《李太白全集校注》(郁贤皓主编):此诗作于乾元二年春,李白赴夜郎途中经西塞山作。诗中“投沙伴”“泽畔吟”皆用屈贾之典,自伤迁谪之情可见。
3. 《李白集校注》(瞿蜕园、朱金城):案西塞山在武昌东,为控扼长江要地。诗写山川险峻,声势惊人,“砯冲万壑会”数语,足动心魄。
4. 《唐宋诗醇》卷六:通篇气势贯注,虽在迁谪之中,而英风侠气未泯。“我行望雷雨”二句,寓意深远,非徒写景也。
5. 《李白诗歌赏析》(周啸天):此诗将自然景观与身世之感紧密结合,尤其是以“潜龙”自喻,表现了诗人虽遭放逐仍期待有用于世的心理。
以上为【流夜郎至西塞驿寄裴隐】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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