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歌 · 春

子规啼，不如归：子规啼声很像人说“不如归”，容易引起离人的乡愁。

憔悴：疲惫没有精神。

鱼雁：书信的代称。

则见双燕斗衔泥：只见一对对燕子争相衔泥筑巢。斗，竞相、争着。

1 子规：即杜鹃鸟，其鸣声凄厉，古人认为其声如“不如归去”，常用于表达思乡怀人之情。

2 不如归：杜鹃鸣声的谐音拟义，寓意劝人归家，亦暗含思妇盼归之心。

3 道是春归人未归：表面上说春天已到，实则强调亲人未归，形成强烈对比。

4 憔悴：形容因思念或忧愁而容颜消瘦、精神萎靡。

5 虚飘飘：形容柳絮随风飘荡、无依无靠的状态，比喻思妇内心的空虚与不安。

6 柳絮飞：暮春时节柳絮纷飞，象征春光将尽，也暗示时光流逝而人不归。

7 一春：整个春天。指从春初到春末，长时间无音讯。

8 鱼雁：古代指书信。“鱼传尺素”“鸿雁传书”，合称“鱼雁”，代指音信。

9 无消息：没有来信，说明彼此隔绝，音讯杳然。

10 双燕斗衔泥：成双的燕子争相衔泥筑巢，反衬出思妇的孤独无伴，强化了寂寞之情。

以上为【大德歌 · 春】的注释。

《大德歌·春》是元代伟大戏曲家关汉卿创作的小令。这支小令以一位闺中女子的口吻抒發其盼望离人归来而久久未归的哀怨情愫。曲子以“归”为诗眼。首句“子规啼”，因其声若“不如归去”，能發闺妇怀远之情。二、三句妙用三个“归”字，贴切、自然流畅，强烈地传达出思念的情感。在飘飘柳絮衬托之下，“添”字尤见精神，准确地把握了因“思”而起的恍惚神态。末句写眼前景，以双燕衔泥营巢继续映衬和强化浓郁的思念和独寂之情。全曲运用既典雅又通俗的语言，蕴藉含蓄地表现闺中少妇绵绵不断的相思之情。

此曲以春景写离情，通过描绘春天特有的自然景象，抒发思妇对远行未归之人的深切思念。语言简洁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细腻。全篇不见“思”字，却处处写思；不见“怨”字，而怨意自现。借物抒情，情景交融，是元代散曲中描写闺怨题材的佳作。

以上为【大德歌 · 春】的评析。

此曲首二句“子规啼，不如归”，既写景，又写时。春天的杜鹃叫声，好像在说“不如归去”。声声响在少妇耳旁，深深触动了她怀念远人的情怀。所以第三句写道：“道是春归人未归。”由于盼人人不至，精神饱受折磨，于是引出“几日……絮飞”两句。“几日憔悴”是从外形上描绘其愁苦。接着又进一步从内部揭示少妇心灵上的创伤。“虚飘飘柳絮飞”，表面写的是景，实际是比喻少妇的心理状态。少妇因情侣久去不归，在外是凶、是吉、是祸、是福都不得而知，不能不令人担心。因而心绪不定，忽上忽下，正如虚飘飘的柳絮，无所适从。作者这样从外而内两个方面刻画，便把一个愁苦的少妇在等待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春天，同时也使下句的“一春”有了依据。既然少妇一等再等，结果九十春光已过，不仅人未归，连消息也没有得到，最後就不能不伤感地明确点出“一春鱼雁无消息”了。在这七个字中，虽未着一“思”字，而少妇思念远人的炽烈感情已溢于言表。不用说，这时的少妇痛苦已极，凄迷纷乱，百无聊赖。妙的是作者未从正面明写这种感情，而是宕开一笔，用“则见双燕斗衔泥”来反衬。燕是“双燕”，它们为筑爱巢在比赛着衔泥。此情此景，和孤居独处、落落寡欢的少妇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禁使人又添几分苦涩。 此曲开头以子规鸟的啼叫引起少妇的思念，用的是比兴手法。中间写少妇的离别之苦，由表及里，层层深入。最后用双燕衔泥反衬少妇的孤独之苦。全篇紧紧围绕一个“春”字，从各个侧面描绘，突出了少妇的思念。行文上惜墨如金，不蔓不枝。

此曲属关汉卿《大德歌》十首之一，以“春”为题，实写春日思情。开篇用子规啼叫起兴，“不如归”三字既摹鸟声，又寓人情，巧妙地引出主题——春已归来，而人未归。第三句点明主旨，语意转折，情感陡升。继而以“憔悴”直写思妇身心之损，再以“虚飘飘柳絮飞”作比，将无形之愁绪化为可视之景物，极富画面感。后两句转写信息隔绝与眼前所见：整春无音信，唯有双燕忙碌营巢。燕成双而人独处，燕勤筑而人空待，对比强烈，含蓄深沉。全曲短小精悍，意象典型，层次分明，由听觉到视觉，由自然到人事，层层递进，将思妇的孤寂、焦虑、期盼与失落表现得淋漓尽致，堪称元曲中婉约一路的代表作。

以上为【大德歌 · 春】的赏析。

1 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曲，但其论“一切景语皆情语”可为此曲作解，子规、柳絮、双燕皆为情设，景中含情，正是此曲妙处。

2 隋树森《全元散曲》收录此曲，并称其“语浅情深，饶有韵致”，为关汉卿小令中之佳构。

3 李修生《元曲选析》指出：“此曲以‘春归’与‘人未归’对照，以‘双燕’与‘独人’映衬，结构谨严，情感动人。”

4 赵义山主编《元明清曲鉴赏辞典》评曰：“通篇不见一个‘思’字，而思情弥漫于字里行间，得含蓄之妙。”

5 任中敏《散曲丛刊》认为此曲“音节流畅，意境清丽，于寻常景物中写出无限离愁，足见关氏驾驭语言之功力。”

以上为【大德歌 · 春】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