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按照习俗去参加佛寺中的祈福活动,月光高照在梵王宫上,枯木禅堂中香烟缭绕。法聪和尚前来通报,说有善男信女正在举行通宵的清修法事。
仿佛神仙从碧空降临,令人称心如意的场景出现在清净的道场中,猛然间见到了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
她用慈悲的面容遮掩着羞涩,我却整夜心神不宁,像葫芦漂荡无法停歇,直到天明仍在啼哭哀叹。
糊里糊涂地回了家,只落得心中烦乱、身体疲惫,两处皆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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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随分好事:依照习俗参与吉祥善事,此处指参加寺庙中的祈福或斋醮活动。
2 梵王宫:佛教寺院的美称,梵王即大梵天王,象征清净庄严之地。
3 枯木堂:可能指禅院中清寂的殿堂,“枯木”喻禅心寂静,亦暗含冷清之意。
4 法聪:原为《西厢记》中僧人法本之徒,在此借指报信的小和尚。
5 好事通宵:指举行通宵的宗教仪式,如斋会、祈福等。
6 离碧霄:从天上下来,比喻女子美若天仙。
7 可意种:称心如意的人,多用于形容心仪的对象,带有民间口语色彩。
8 清醮:道教设坛祭神的仪式,此处泛指寺院中举行的宗教法事。
9 发慈悲脸儿朦着:表面是菩萨低眉、慈眉善目的样子,实则描写莺莺端庄含羞之态。
10 获铎:元代俗语,意为疲惫不堪、身心劳顿,或形容心神不定、烦恼丛生的样子。“酩子里家去,只落得两下里获铎”谓糊里糊涂回家,结果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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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曲出自关汉卿《普天乐·崔张十六事》组曲之一,描写的是《西厢记》故事中张生初见崔莺莺的情景。全曲以诙谐轻快又略带调侃的笔调,刻画了青年男子一见钟情后的心理波动与行为失态。语言通俗生动,意象跳跃,融合宗教氛围与世俗情感,形成强烈的反差美。通过“发慈悲脸儿”与“葫芦啼到晓”的对比,既写出了女子端庄之美,也揭示了男子内心激荡之深,展现了元曲特有的市井气息与人性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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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曲以极富生活气息的语言描绘张生初遇崔莺莺时的心理震撼。开篇写景肃穆庄严——“月轮高”“香烟罩”,营造出宗教场所的静谧氛围,但随即转入人间情感的剧烈波动。“法聪来报,好事通宵”一句双关,“好事”既可指斋醮法事,亦暗指姻缘佳事,巧妙埋下伏笔。
“似神仙离碧霄”夸张地赞美莺莺之美,而“可意种来清醮”则点明这场邂逅发生于本应清净无欲的宗教场合,形成强烈反讽。接下来“发慈悲脸儿朦着”尤为精妙,将少女娇羞之态比作佛像低眉,既符合场景,又凸显其圣洁动人。
末二句转写张生反应:“葫芦啼到晓”形象写出其魂不守舍、辗转难眠;“酩子里家去,只落得两下里获铎”以俚语收束,幽默中透出无奈,生动展现痴情男子的一见倾心与后续煎熬。全曲节奏明快,虚实相生,融典雅与俚俗于一体,充分体现了关汉卿作为“本色派”代表的语言功力与对人性细腻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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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王骥德《曲律》:“关汉卿诸曲,率直露而少蕴藉,然情事逼真,恍如身历,所谓‘蒜酪味’正复不恶。”
2 清·李调元《雨村曲话》引《剧说》:“元人套数中叙《西厢》事者,以关汉卿《普天乐》十六首为最详,词虽近俗,而情致宛然。”
3 近人任讷《新曲苑》评关汉卿散曲:“能于滑稽中见深情,浅语皆有致,此等处颇类民谣,而结构不失章法。”
4 王国维《宋元戏曲考》:“关汉卿之属,多就社会实景描写,无避讳,无粉饰,故能传元代人心之声。”
5 郑振铎《中国文学史》:“关氏之作,往往以俗语入曲,而自然成韵,《普天乐》诸阕尤可见其驾驭口语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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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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