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携同歌妓登上东土山,心中惆怅,悲叹谢安的往事。
我的歌妓今日如花似月般美丽动人,而当年谢安身边的歌妓却早已埋于古坟,只剩荒草萋萋,寒意萧瑟。
自从谢安梦白鸡、去世已过去三百余年,我洒酒祭奠你,愿与你共此欢愉。
酒酣之后,我即兴跳起青海一带的舞蹈,秋风吹落了我身上华美的紫绮帽冠。
你谢安是那个时代的风流人物,而我李白则是这个时代的豪放之士;正如那浩浩荡荡的江流,何必非得追求奇伟壮丽才值得吟咏呢?
以上为【东山吟】的翻译。
注释
1. 东土山:即会稽东山,在今浙江上虞西南,为东晋谢安曾隐居之地。
2. 谢安:东晋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曾隐居东山,后出仕主持淝水之战,大破前秦苻坚,功成身退,为士人所敬仰。
3. 我妓今朝如花月:指李白当时所携的歌妓美貌如花似月,象征当下的繁华与风流。
4. 他妓古坟荒草寒:指谢安当年所携歌妓早已逝去,坟墓荒芜,唯余寒草,象征昔日风流终归寂灭。
5. 白鸡梦:典出《晋书·谢安传》,谢安临终前梦见自己乘白鸡而飞,认为是寿命将尽之兆。后以“白鸡”代指死亡或寿终。
6. 三百岁:李白生活于盛唐(约701–762),距谢安卒年(385年)约三百余年,此处为约数。
7. 洒酒浇君:指以酒祭奠亡者,表达追思与敬意。
8. 青海舞:可能指西北地区少数民族舞蹈,李白曾游历边塞,熟悉此类乐舞,此处表现其豪放不羁。
9. 紫绮冠:紫色丝织品制成的帽子,象征华贵服饰,为唐代文人雅士常服之一。
10. 浩浩洪流之咏何必奇:化用谢安曾赞王羲之书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以及其对自然之美的欣赏。此处李白言时代更替如洪流奔涌,不必刻意追求奇伟,自有其壮美。
以上为【东山吟】的注释。
评析
《东山吟》是李白借登东山凭吊东晋名相谢安而抒发个人情怀的一首诗。全诗以“携妓”开篇,既点出诗人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也与谢安晚年隐居东山、携妓游乐的历史形成对照。李白在追思谢安功业与风流之余,亦寄寓了自己怀才不遇、渴望建功立业又不得不纵情山水的复杂情感。诗中“彼亦一时,此亦一时”一句尤为精警,既承认历史人物的时代性,也强调自我存在的价值,体现了李白强烈的个体意识和历史观。全诗语言奔放,情感跌宕,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了李白诗歌典型的豪迈与哲思并存的风格。
以上为【东山吟】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登临怀古为线索,通过对比今昔歌妓的命运,引出对谢安这位历史人物的追思。开篇“携妓东土山”看似轻佻,实则暗含深意:李白以自身行为呼应谢安旧事,构建起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诗中“我妓”与“他妓”的强烈对比,不仅是美与衰败的对照,更是生与死、盛与衰、短暂与永恒的哲学思考。
“白鸡梦后三百岁”一句,时间跨度巨大,凸显诗人对历史长河的感慨。而“洒酒浇君同所欢”则将祭奠升华为精神共鸣,表现出李白对谢安人格与风度的认同。
后四句转入自我抒怀,“青海舞”“紫绮冠”展现其豪放不羁的个性,而“彼亦一时,此亦一时”更是全诗点睛之笔,既承认谢安的历史地位,又自信地确立自身在当代的独特价值。结尾以“浩浩洪流”作比,将个体生命置于宏大历史进程中,表达出一种豁达从容的人生态度。
全诗结构紧凑,意象丰富,情感由悲慨转向豪放,最终归于哲理性的超脱,充分体现了李白七言古诗雄奇奔放而又深具思辨色彩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东山吟】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别裁》评:“太白登高怀古,每托于妓乐,以见风流代谢之感。‘彼亦一时,此亦一时’,语虽旷达,实含不平之气。”
2. 《李太白全集校注》引清人王琦注:“此诗盖自况其才调风流,欲与谢安争胜于千古之间。‘酣来自作青海舞’,写出豪情逸态,真谪仙人气象。”
3. 《唐宋诗醇》评:“通篇以妓起,以舞结,中间感慨古今,而归于浩叹。所谓‘何必奇’者,正见其奇也。太白之诗,每于放浪中见庄重,此类是矣。”
4. 《昭昧詹言》卷十二:“此诗结构似散实整,‘我妓’‘他妓’二句,对仗工而意深远。末以洪流作结,气象宏阔,非俗手可到。”
以上为【东山吟】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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