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碧玉制成的梳篦支撑着低垂如云的发髻,身着鹅黄色上衣、搭配浅褪红色的裙子。妆容精巧,仿佛与花草争艳;两人并立,更显得风姿绰约,令人心意陶醉,胜过春光。酒后微醺的眼波柔美,香气轻拂面颊;这般情态,画中怎能描摹得如此真切?丹青笔墨远不如镜中实景生动。天生多情的人,偏偏体态娇小玲珑;且听我说:江东一带,谁会相信竟有如此动人的人物却无人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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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碧玉篦:用碧玉制成的梳子或发饰,用于固定发髻,象征高贵精致。
2 坠髻云:形容发髻松垂如云,带有慵懒妩媚之意。
3 莺黄衫子:颜色如黄莺羽毛般的上衣,明丽柔和,为当时流行女服色。
4 退红裙:浅红色的裙子,“退红”指颜色由浓转淡,显得雅致不张扬。
5 妆样巧将花草竞:化妆的样式极为精巧,仿佛要和自然界的花草比美。
6 酒眼茸茸:酒后眼神迷离温柔,“茸茸”形容柔软朦胧之态。
7 香拂面:香气轻轻掠过面庞,暗示近距离的亲密氛围。
8 丹青:指绘画,尤指人物画像。
9 宁似:岂能比得上,反问语气,强调镜中真实胜于图画。
10 向道:犹言“且说”“试想”,引导下文议论,带有感慨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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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定风波令》是北宋词人张先的代表作之一,以细腻婉约的笔触描绘了一位女子的容貌、服饰与神态,并通过对比手法突出其天然之美远胜人工描绘。全词语言华美而不失清新,情感含蓄而富有张力。上片重在写形,从发饰、衣着到妆容,层层铺陈,展现女子的娇美;下片转入抒情,借“酒眼”“香拂”等细节传达出醉态中的柔情蜜意,进而引出“丹青宁似镜中真”的哲思性感叹,强调真实情感与瞬间神韵无法被艺术再现。结尾“自是有情偏小小”一句,既写体态之娇小,亦寓深情之绵长,余味悠然。整首词体现了张先善于捕捉女性神态与心理活动的艺术功力,也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对女性美与情感体验的独特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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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结构工稳,意境婉转。上片以视觉描写为主,从头饰、服饰到整体仪态,逐层渲染女子之美。“碧玉篦扶坠髻云”一句即显贵气与慵态兼具,既有物质之美,又有人情之韵。“莺黄衫子退红裙”色彩搭配清新雅致,符合宋代仕女画的审美趣味。“妆样巧将花草竞”不仅写出妆容之精,更赋予其生命力,使美人与自然融为一体。而“相并”二字点出双人同行之景,可能暗含情侣携手之意,增添温情。“要教人意胜于春”是全段点睛之笔,将人的魅力提升至超越自然节令的高度,极言其摄人心魄之力。
下片转向感官与哲思交融。“酒眼茸茸香拂面”调动视觉与嗅觉,营造出微醺暧昧的情境,极具现场感。“□见”处虽字迹残缺(原词或为“恍见”“漫见”之类),但不妨碍理解其意为恍惚所见之态,引出对真实与艺术之间关系的思考。“丹青宁似镜中真”一句,承前启后,既是对眼前人美的赞叹,也是对绘画局限性的揭示,体现出宋人重“真趣”“神韵”的美学追求。结句“自是有情偏小小。向道。江东谁信更无人”,语调轻柔却深藏幽怨,“小小”既状形体之纤秀,亦寓情意之细腻缠绵;末句似自问自叹,流露出佳人难遇知音的孤寂感,也为全词注入一丝淡淡的哀愁。整体风格绮丽而不浮艳,深情而不直露,充分展现了张先“韵高无俗近”的词风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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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诗余》引《古今词话》:“张子野工于写影,‘丹青宁似镜中真’一句,道尽画工所不能传者。”
2 许昂霄《词综偶评》:“‘酒眼茸茸香拂面’,写醉态入神;‘丹青宁似镜中真’,翻旧语而愈新,皆妙语也。”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张子野词,韵致绝佳,此阕‘要教人意胜于春’七字,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4 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然其言“词之为体,要眇宜修”,正可为此类作品注脚。
5 夏敬观《手批张子野词》:“上片写衣饰之丽,下片写神情之妙,层次井然,而归于一‘真’字,可谓得词家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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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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