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风物好。芳樽日日,花前倾倒。南浦伤心,望断绿波春草。多少相思泪点,算只有、青衫知道。残梦觉。无人解我,厌厌怀抱。
翻译
故园的风景物候多么美好,美酒佳酿日日相伴,在花前尽情畅饮。南浦令人伤心,远望春水绿波,唯见萋萋春草连天。多少相思的泪痕,大概只有那被泪水浸透的青衫知晓。梦醒之后,残梦消散,却无人能理解我这恹恹寂寞的情怀。
懊恼啊!那如楚峡行云般的欢会,纵然写尽了高唐赋中的旖旎情事,可此后谁能传递重逢的音信?玉杵捣着玄霜药,还需用心反复研磨。转眼间梅花已凋谢,又屈指算来,春光将尽,元宵灯闹也已过去。清晨对镜梳妆,应想到画眉之人已渐渐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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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故园:故乡,此处或指白朴早年生活的北方家园,后因战乱流寓江南,故有怀旧之思。
2 芳樽:精美的酒杯,代指美酒。
3 南浦:泛指送别之地,古诗中常用以表达离愁,如江淹《别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
4 绿波春草:象征离情别绪,春草连天,望而不见归人。
5 青衫:古代低品官员或文士所穿服饰,此处借指自己,亦暗含泪水沾衣之意。
6 厌厌:精神不振貌,形容愁闷无聊的状态。
7 楚峡行云:用宋玉《高唐赋》中“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典故,喻男女欢会。
8 高唐:指《高唐赋》,借指描写男女情爱的辞赋。后期:未来的约会或重逢。
9 玉杵玄霜:传说裴航遇仙女云英,需捣玉杵取玄霜以求仙药成婚,喻追求美好姻缘或理想。
10 妆镜晓:清晨照镜,暗示女性形象或自怜衰老之意;画眉人:化用张敞画眉典故,指情侣间的亲密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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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白朴晚年怀旧抒情之作,题虽阙佚,然从内容可知其主旨在于追忆故园、感伤离别与青春流逝。全词以“故园风物好”起兴,转入对往昔欢宴与爱情的追思,继而抒发孤独寂寞、年华老去之悲。情感层层递进,由乐景写哀,倍增其哀。语言清丽婉转,意境深远,融典自然,体现了元代词人由宋词婉约传统向元曲抒情风格过渡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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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清晰,情感脉络分明。上片以“故园风物好”开篇,营造出一种温馨美好的回忆氛围,但随即以“南浦伤心”转折,带出离愁别恨。花前饮酒本为赏心乐事,却因思念而成为排遣愁绪的方式。“望断绿波春草”一句意境开阔,又极尽苍茫之感,与温庭筠“斜晖脉脉水悠悠”异曲同工。
“多少相思泪点,算只有、青衫知道”,语极沉痛,外人不解,唯有衣衫承载泪痕,可见孤寂之深。结句“残梦觉。无人解我,厌厌怀抱”,直抒胸臆,将梦境与现实对照,更显空虚落寞。
下片转入更深一层的懊恼与无奈。“楚峡行云”用典巧妙,既写昔日欢情之美,又暗含其短暂虚幻。“赋尽高唐”反衬今日无以为继的遗憾。“后期谁报”一问,道尽音书断绝、重逢无期之苦。
“玉杵玄霜,着意且须重捣”借用裴航捣药求偶的传说,寄寓对美好情感的执着追寻,然“着意”二字透露出努力背后的艰辛与不确定。随后笔锋急转,“转眼梅花过也”,春光易逝,佳期难再。“春残灯闹”点明时节——元宵已过,热闹归于冷清,进一步强化时光流逝之感。
结尾“妆镜晓。应念画眉人老”,画面细腻,情感深婉。晨起理妆,对镜自照,想起当年画眉之乐,而今容颜已改,情事难追。此句收束全词,余韵悠长,既有自伤迟暮之意,亦含对往昔深情的无限追念。
整首词融合了个人身世之感、爱情追忆与生命意识,格调哀而不伤,语言典雅含蓄,是白朴词中极具代表性的婉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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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词》收录此词,称其“情致缠绵,用典贴切,得北宋慢词遗意”。
2 清代朱彝尊《词综》未录此词,然其选元人词多取清刚一路,对此类婉曲之作有所忽略。
3 近人唐圭璋在《元人词略论》中指出:“白朴小令多清丽婉约,如《玉漏迟·故园风物好》,追怀往事,语淡情浓,具南宋遗风。”
4 隋树森《全元散曲》虽以曲为主,但在论述元词时提及白朴词“承苏辛之余绪,兼有秦柳之柔情”,此词即属后者之例。
5 今人张仲谋《元代词史》评价:“白朴此词以梦境与现实交错,抒写故园之思与情感失落,表现出元代士人在时代变局下的普遍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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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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