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甫里在县西的一角，吴淞江的水流缓缓流淌。
我要前往那里却无法归家，进门后不禁叹息忧愁。
小女儿走来牵着我的衣服，问我将要去哪里。
人生总有要去的地方，只是怜惜你年幼，尚在路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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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甫里：地名，今江苏苏州甪直镇，唐代陆龟蒙曾居于此，号“甫里先生”。
2 县西角：指甫里位于昆山县（归有光故乡）西部边缘地带。
3 吴淞水：即吴淞江，流经今江苏南部和上海地区，为太湖重要泄水道。
4 水澌：水流缓缓貌；一说冰解曰澌，此处或指春水初融之景。
5 吾往不能归：我虽前往某地，却难以返回家乡，表达出行之无奈。
6 咨赍：同“咨嗟”，叹息之意；赍，通“嗟”，感叹词。
7 小女来相将：幼女前来陪伴、跟随；相将，相伴之意。
8 牵衣问何之：拉着父亲的衣服问要去哪里，表现孩童的依恋之情。
9 人生会有适：人一生总会有应去之处或归宿；适，往、到。
10 怜汝途姑时：可怜你还处在年幼懵懂、旅途未定的时候；姑，暂且、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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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甫裏送妹》是明代文学家归有光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全诗以“送妹”为题，实则借送别场景抒发对家庭、亲情的眷恋与无奈。诗人身处离乡远行之际，面对年幼女儿的依恋询问，内心充满矛盾与伤感。诗中通过日常细节的描写，如“牵衣问何之”，展现出父女间深厚的情感纽带。末句“人生会有适，怜汝途姑时”既是对命运无常的坦然接受，也流露出对幼女孤弱处境的深切怜惜，体现了归有光一贯的温情笔调与儒家伦理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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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简淡之语写至深之情，是归有光散文之外诗歌风格的典型体现。开篇两句写景，点明地理环境，“甫里县西角”交代地点，“吴淞水流澌”以流水烘托离情，静中有动，寓情于景。第三、四句转入心理描写，“吾往不能归”一句极具张力，既有现实羁旅之困，亦含人生漂泊之叹。第五至八句聚焦家庭场景，通过“牵衣问何之”的细节，将父女亲情具象化，极具生活气息与感染力。结尾两句升华主题，从个人离别上升至生命哲思。“人生会有适”看似豁达，实则暗含无奈；“怜汝途姑时”则饱含慈父之痛，令人动容。全诗结构紧凑，由景入情，由事及理，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展现了归有光“以情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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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五十引沈德潜语：“震川（归有光）诗不事雕琢，而情致宛然，类多触物兴怀，因事抒感，读之使人增天性之乐。”
2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下》钱谦益评：“归太仆（有光）文章风节，冠冕一代……其诗冲澹悠远，有陶韦之遗音。”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震川文集》称：“其诗亦清隽绝俗，不落蹊径，第以文名太盛，诗遂为所掩耳。”
4 陈衍《石遗室诗话》卷二十九云：“归震川五言，如‘小女来相将，牵衣问何之’，真挚动人，近于杜陵之《羌村》三章。”
5 黄宗羲《明文海》卷三百七十四评归氏诗：“出入宋元，得唐人之格律而不用其辞藻，故能自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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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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