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塞子 · 其二大悲、再作

1 蛮径：荒僻的小路。蛮，古时指南方荒远之地，此处泛指山野小径。

2 千点雪：比喻飘落的梅花，状其洁白纷飞之态。

3 已飞梅：梅花已经飘落，暗示春寒未退，春意初萌。

4 席地插花：坐在地上，将花插入容器或直接手持，形容闲适自在的生活情态。

5 传酒：传递酒杯，指饮酒作乐。

6 日西催：太阳西斜，时间流逝迅速，有光阴催人之意。

7 楚囚相泣：典出《左传·成公九年》，指晋国俘虏钟仪被囚仍南向而哭，后比喻处境困窘、哀伤无策之人。此处劝人勿作无谓悲伤。

8 银汉：银河。

9 洗瑶池：瑶池为神话中西王母居所，象征仙境。洗瑶池喻以宏大之力净化世间污浊。

10 拂衣归：拂袖而去，形容决绝归隐，不恋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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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朱敦儒晚年退隐后所作，属《沙塞子》组词之一，题曰“大悲、再作”，透露出深沉的人生感慨与超脱之志。全词以寻春起笔，借景抒怀，由自然之春转入人生之悟，表达出对世事沧桑的冷眼旁观与最终决然归隐的态度。上片写春景清寂，梅花如雪，饮酒遣怀；下片转为豪语，反对悲泣自怜，主张以浩然之气涤荡尘俗，终以“看尽人间桃李、拂衣归”作结，显现出高士的洒脱与坚定。情感由幽微渐至雄阔，风格清峻中见豪放，体现了朱敦儒作为“词俊”的独特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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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结构精巧，意境层层递进。上片以“寻春”开篇，却见“春早”“飞梅”，春色未盛而花已落，暗含迟暮之感与时不我待的惆怅。席地插花、传酒日西，描绘出一种疏放自适的隐逸生活，然“日西催”三字悄然注入时光飞逝的紧迫感。下片陡起豪语，“莫作楚囚相泣”一反哀婉，提倡精神上的超越与主动净化。“倾银汉，洗瑶池”想象奇崛，气势磅礴，展现出词人胸中的浩然之气与涤荡尘寰的理想。结尾“看尽人间桃李、拂衣归”，既是对世俗繁华的阅尽与厌倦，也是对归隐生活的坚定选择，与陶渊明“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异曲同工。全词语言简练，意象清冷而境界开阔，融合了隐逸情怀与豪放气质，是朱敦儒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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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朱敦儒词：“多慷慨悲凉之音，亦有闲适自得之作，盖遭际不同，情随境迁。”

2 清代冯煦《蒿庵论词》称朱敦儒：“希真（朱敦儒字）早岁志行超逸，晚节不改，词多高旷之致。”

3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评此词：“上片写景清寂，下片抒怀豪宕，‘倾银汉，洗瑶池’句尤为奇壮，非胸中有万顷波澜者不能道。”

4 王兆鹏《唐宋词汇评》引《词林纪事》卷九：“朱希真避地嘉禾，每作词以寄志，此阕尤见其超然物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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