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分别十七年,如浊水与清尘般隔绝,怎料今日竟能拨开云雾,在滇地重逢。
尚未拂动珊瑚树般的钓竿,便已捧起酒杯,重登玳瑁装饰的盛宴。
春梦依稀,仿佛经历了庄周梦蝶、蕉鹿得失之后;晨星寥落,如同雪地飞鸿留下的点点痕迹。
徘徊沉醉中仿效张颠(张旭)狂草挥毫,近在咫尺却忘了归去的范蠡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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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顾箬溪中丞:指顾名世,字箬溪,明代官员,曾任按察使(中丞为按察使别称),与杨慎有交谊。
2. 滇馆:指杨慎在云南的寓所或客馆,时杨慎因“大礼议”事件被贬云南永昌卫。
3. 浊水清尘:语出曹植《七哀诗》:“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比喻彼此处境悬殊或长期分离。此处指分别多年,音信渺茫。
4. 披雾见云滇:化用“拨云见日”,喻久别重逢,豁然相见于滇地。
5. 钓竿未拂珊瑚树:暗用隐逸之志,“珊瑚树”象征富贵奢华,言尚未归隐,即被友情召唤赴宴。
6. 玳瑁筵:以玳瑁装饰的华美宴席,形容宴会之盛。
7. 蕉鹿:典出《列子·周穆王》:“郑人伐薪得鹿,藏之蕉下,后忘其处,以为梦焉。”后以“蕉鹿”喻人生虚幻、得失无常。
8. 雪鸿:语出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喻往事痕迹、人生漂泊。
9. 张颠帖:指唐代书法家张旭(人称“张颠”)的狂草书帖,此处谓醉中挥毫作书。
10. 范蠡船:范蠡助越灭吴后泛舟五湖,后世以“范蠡船”代指归隐江湖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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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文学家杨慎所作,题为《顾箬溪中丞载酒过滇馆》,是其谪居云南期间与友人顾名世(字箬溪)相会时所写。全诗以深情厚谊为基调,融合人生感慨、宦海浮沉与隐逸之思,语言典雅而意象丰富。诗人通过“浊水清尘”“披雾见云”等比喻,写出久别重逢的惊喜;又借“蕉鹿”“雪鸿”典故抒发对世事无常的感喟;末二句以书法与归隐作结,既显豪情,又含超脱之意,体现杨慎在贬谪生涯中复杂而深沉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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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浊水清尘”起笔,道出十七年分离之久远与命运之乖违,而“岂知披雾更云滇”则陡转惊喜,展现重逢之不易与欣慰。颔联转入当下场景,“钓竿未拂”暗示本欲归隐或闲居,却被友情打动赴宴,一“未拂”一“重登”,对比中见情谊之深。颈联转入哲思,以“蕉鹿”“雪鸿”两个经典典故,表达对人生梦幻、往事如烟的深刻体悟,意境空灵悠远。尾联写醉中作书、忘归江湖,既有豪放洒脱之态,又暗含对仕途倦怠、向往自由的情怀。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用典精当而不晦涩,格调高远,堪称杨慎七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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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杨慎诗:“才情博达,风致嫣然,晚谪南中,益工寄托,此篇尤为沉郁顿挫。”
2. 清代学者王士禛《古夫于亭杂录》称:“升庵羁戍滇南,多悲壮之音,然亦不乏闲雅之作,《顾箬溪中丞载酒过滇馆》可见其交游之盛与胸次之旷。”
3. 《列朝诗集小传》云:“升庵诗出入李杜,兼采中晚,此诗典丽而情真,非徒以博雅见长也。”
4. 近人钱仲联《明清诗学》指出:“‘春梦依稀蕉鹿后,晨星寥落雪鸿前’一联,融哲理于意象,深得唐人三昧,足见升庵在贬所仍不失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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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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