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海烟霞,冠山楼阁,天涯万里凭阑。瑶台高处,携手蹑飞鸾。病起带围宽尽,朱颜改、青镜羞看。风情减,停歌罢笑,愁对酒杯宽。
翻译
环绕海疆的是如烟似霞的景色,冠山之上楼阁耸立,我凭栏远眺,遥望天涯万里。在那瑶台高处,我们曾携手同乘飞鸾遨游仙境。如今病体初愈,腰带已明显宽松,容颜衰老,面对明镜不禁羞于自照。昔日的情怀与兴致已然消减,只能停歇歌声、收敛欢笑,满心忧愁地对着酒杯发呆。
清雅的欢愉时光里,只听见牛背上一声悠扬的牧笛,吹散了漫天云雾。试问那隐居玄谷、心如冰壶的禅师与仙官,人生究竟如何?庭院中的丁香树结下果实,花开之后又见花落。我愿追随内心的本真之好,在玉毫光闪耀的境界中,终将炼成一粒金色的内丹,得道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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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环海烟霞:形容寺庙周围海天相接、云雾缭绕的美景,亦暗喻仙境氛围。
2 冠山楼阁:指感通寺所在的苍山冠云峰一带的建筑,高耸入云。
3 天涯万里凭阑:作者远谪云南,身处边陲,登高望远,有天涯孤旅之感。
4 瑶台:传说中仙人居所,此处借指高山寺院或理想境界。
5 蹑飞鸾:乘驾仙鸟飞翔,象征超凡脱俗、神游物外。
6 带围宽尽:因久病或忧愁导致身体消瘦,腰带宽松,典出《古诗十九首》“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7 青镜羞看:面对明镜不忍自视,因容颜衰老,心生悲慨。
8 牧笛:牧童吹笛,象征田园清趣与自然之乐。
9 玄谷冰壶:比喻承道玄等人清心寡欲、心性澄澈如冰,居于幽谷修道。
10 玉毫光:佛光之一种,相传佛陀眉间白毫放光,象征智慧与觉悟;金丹:道教修炼所成之内丹,代表得道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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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满庭芳》是明代文学家杨慎在感通寺所作,赠予友人承道玄与杨伯清。全词以写景起兴,转入身世之感,再由自然之变引向哲理思索,最终归于修道悟真的精神追求。词中融合了山水之胜、友情之深、人生之病、岁月之逝与道法之思,展现出作者在贬谪困顿中仍不坠其志、寄情林泉、向往超脱的心境。语言清丽而意境深远,情感由哀婉转向豁达,体现了杨慎晚年思想由儒入道、融通道释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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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上片写景抒情,开篇即以“环海烟霞,冠山楼阁”勾勒出感通寺雄奇清幽的地理环境,视野开阔,气象宏大。“天涯万里凭阑”一句陡转,点出作者贬谪西南、远离中原的现实处境,情感由壮阔转为苍凉。继而回忆往昔携手同游、神驰仙境的快意,反衬今日病骨支离、容颜衰颓的无奈。“风情减,停歌罢笑,愁对酒杯宽”数句,语极沉痛,却以淡语出之,更显哀而不伤。
下片转入清寂之境,“清欢”二字提领全段,由外景转向内心。“牧笛”一句意境空灵,以声写静,云散漫漫,既是实景,亦寓心灵涤荡之意。随后设问“玄谷冰壶,禅伯仙官”,实为向道友求道问道,体现其精神寄托。“丁香树子,花开又残”以植物荣枯喻人生无常,自然过渡到修道主题。结尾“从吾好,玉毫光里,一粒现金丹”升华全词,表达作者虽处困厄,仍坚守本心,向往佛道合一的终极解脱,语含光明,余韵悠长。
整首词结构严谨,情景交融,用典自然,风格清旷中见沉郁,是杨慎晚年词作中融合儒释道思想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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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杨慎词:“气体高朗,风神隽永,具见襟抱。”
2 王世贞《艺苑卮言》称:“杨用修(慎)博极群书,才情逸丽,然其词多感慨身世,寄意深远。”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升庵词于明人为最,品格高秀,得唐五代遗意。”
4 况周颐《蕙风词话》论曰:“升庵谪戍滇南,多感怆之作,而能于哀怨中出以超旷,此其所以高也。”
5 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谓:“杨升庵诸作,每于流连光景中寓沧桑之感,读之令人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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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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