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 飘蓬只逐惊飙转

飘蓬：飘飞的蓬草。喩人事的飘泊无定。

惊飙：狂风。此句谓人事无定，在光阴中随风四散，漂泊不定。

茂陵：指明十三陵之宪宗陵墓，在今北京昌平县北天寿山。

行殿：行宫。皇帝出行在外时所居住之宫室。唐·李昂《戚夫人楚舞歌》：「风花菡萏落辕门，雲雨徘徊入行殿。」

梵呗：佛家语。谓作法事时的歌咏赞颂之声。南朝梁·慧皎《高僧传-经师论》：「原夫梵呗之起，亦肇自陈思。」陈思，曹植。

琉璃火：即琉璃灯，寺庙中点燃之玻璃製油灯。

宫鸦：栖息在宫苑中的乌鸦。

1. 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飘蓬：飘飞的蓬草，古人常用以比喻漂泊无定之人。

3. 逐：追随，随从。

4. 惊飙（biāo）：猛烈的风，狂风。

5. 行人过尽：指过往旅人皆已远去，暗喻时光流逝或孤独无依。

6. 烟光：暮色中的雾气与光线，泛指远处朦胧的景色。

7. 茂陵：汉武帝刘彻的陵墓，位于今陕西兴平，象征昔日帝王功业与今日荒凉的对比。

8. 行殿：皇帝出行时所居的临时宫殿，此处指茂陵附近的祭祀行宫。

9. 梵呗：佛教诵经声，呗是梵语“呗匿”的略称，指赞颂佛经的吟唱。

10. 琉璃火：琉璃灯中的灯火，多用于寺庙或陵寝祭祀，象征幽微而持久的光明。

以上为【菩萨蛮 · 飘蓬只逐惊飙转】的注释。

这首《菩萨蛮》是纳兰性德在出使或随行途中，途经汉武帝茂陵所作，借古迹抒发兴亡之感与身世飘零之悲。全词以苍凉之景写哀婉之情，通过对历史遗迹的凝视，将个人的漂泊感与王朝的衰落融为一体。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情感沉郁而不失克制，体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之外另一种冷峻深沉的风格。词中“飘蓬”“惊飙”“风雨秋”“山深日易斜”等意象层层递进，营造出时光流逝、人事无常的悲凉氛围。

以上为【菩萨蛮 · 飘蓬只逐惊飙转】的评析。

此词开篇以“飘蓬只逐惊飙转”起兴，既写自然景象，又暗喻自身如飞蓬般身不由己的宦游生涯。纳兰身为侍卫，常年随驾出行，居无定所，此句正道出其内心漂泊之苦。“行人过尽烟光远”进一步渲染孤寂氛围，人影已逝，唯余苍茫暮色，时空仿佛凝固。

“立马认河流，茂陵风雨秋”由远及近，点明地点——汉武帝茂陵。汉武帝雄才大略，然其陵墓如今唯余风雨萧瑟，历史的辉煌终归尘土。这一“认”字，既是地理上的辨识，更是心灵对历史的追溯与叩问。

下片转入陵园内部：“寂寥行殿索”，昔日帝王行幸之地，如今空荡无人，唯有“梵呗琉璃火”相伴，宗教的静谧反衬出人世的冷落。结尾“塞雁与宫鸦，山深日易斜”以景结情，大雁南归，宫鸦盘旋，山深日暮，时光无情流逝，一切终将归于沉寂。整首词不言悲而悲从中来，堪称咏史怀古词中的上乘之作。

以上为【菩萨蛮 · 飘蓬只逐惊飙转】的赏析。

1.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容若小令，清婉隽永，间有悲壮之作。如此阕《菩萨蛮》，写茂陵秋思，寥寥数语，而兴亡之感溢于言外。”

2. 张任政《纳兰性德年谱》：“康熙二十一年九月，扈从西行至陕西，道经茂陵，作《菩萨蛮》数首，此其一也。触景生情，寄托遥深。”

3. 严迪昌《清词史》：“纳兰凭吊茂陵诸作，非徒摹写古迹，实以自我生命体验契入历史沧桑，故能凄恻动人。”

4. 孙克强《清代词学》：“此词以‘飘蓬’自况，与‘茂陵风雨’相映，个体之渺小与历史之宏大形成张力，深化了词境。”

以上为【菩萨蛮 · 飘蓬只逐惊飙转】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