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西风,打秋林枣熟,还催人去。瓜果夜深,斜河拟看星度。匆匆便倒离尊,怅遇合、云销萍聚。留连,有残蝉韵晚,时歌金缕。绿水暂如许。
翻译
几天来西风劲吹,打落了秋林中熟透的枣子,仿佛也在催促人启程离去。夜深时分,瓜果已备,本想静候银河斜转,观看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相会,却因离别在即而匆匆饮尽送别的酒杯。不禁怅然感慨:人间的聚散就如同浮萍遇合,转瞬即散。令人留恋不舍的是,晚风中尚有残蝉断续吟唱,仿佛还在低歌那《金缕曲》的哀音。眼前这一片绿水,暂且如此清澈动人。
无奈南墙边一片冷落,竹影飘摇,细雨落在槐树上,更添凄清。你此去杜曲,已接近高耸入云的紫霄宫阙,地位显赫。你将乘小舟夜宿吴江,那时水波荡漾,月光如佩,仿佛霓裳舞动,景色万千。你眉目依旧妩媚动人吧?我忍不住要问一句:分别之后,你可曾懂得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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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惜秋华:词牌名,吴文英自度曲,调名寓惜秋之意。
2 盐官:地名,今浙江海宁盐官镇,唐代曾为盐官县。
3 打秋林枣熟:西风吹打秋林,使枣子成熟坠落,暗喻时光催人离别。
4 斜河:指倾斜的银河,七夕时牛郎织女星分隔银河两岸。
5 星度:指牛郎织女一年一度渡河相会。
6 倒离尊:饮尽离别之酒。“倒”谓倾尽杯中酒。
7 云销萍聚:比喻人生聚散无常,如浮萍随水聚散,转眼即逝。
8 金缕:即《金缕曲》,唐宋时流行歌曲,多用于抒发哀怨之情。
9 杜曲:唐代长安城南地名,为韦杜二氏世居之地,代指权贵居所,此处或喻友人将至显贵之地。
10 紫霄尺五:化用“近天尺五”典故,形容居处接近帝都或权贵之门,极言其地位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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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吴文英在七夕前一日送友人归盐官所作,融离愁别绪与节令氛围于一体。词人借西风、秋林、枣熟等意象点明时节,又以牛郎织女即将相会反衬人间离别之匆匆,形成强烈对比。全词情感细腻,语言婉丽,既有对友人前程的祝愿,又有对聚散无常的感喟,更有深情的思念之问,层层递进,余韵悠长。词中化用典故自然,景语皆情语,体现了梦窗词“密丽深曲”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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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惜秋”为题,实则写“惜别”。开篇以“西风”“枣熟”点出秋意浓烈,物候变化暗示离期已至,自然引出送别主题。七夕将至,本应是团圆佳期,而词人却在此时送友远行,欢愉节令反衬离愁,倍增伤感。词中“匆匆便倒离尊”写出别宴仓促,“怅遇合、云销萍聚”则道尽人生聚散之无奈。下阕由实转虚,设想友人归途夜景,以“水佩霓裳”描绘吴江月夜之美,既表祝愿,亦含追忆往昔共游之思。结尾“问别来、解相思否”一语,柔情似水,将全词情感推向高潮,含蓄深婉,耐人回味。全词结构缜密,情景交融,用典不露痕迹,充分展现了吴文英词“丽密”而“情深”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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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梦窗词四卷》:“其词炼字琢句,务求新警,或流于晦涩,然音律谐美,情致缠绵,南宋之杰构也。”
2 清代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梦窗奇思壮采,腾天潜渊,返南宋之清泚,为北宋之秾挚。”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吴词峭拔孤秀,字字矜炼,而气脉贯通,尤工于造境。”
4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欣赏》:“吴文英送别词往往于节令风物中寄深情,此词以七夕前夕送别,借星河之会反衬离袂之速,构思精巧。”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残蝉韵晚,时歌金缕’,以声写情,凄清动人;‘水佩霓裳无数’,想象瑰丽,真能化实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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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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