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轻薄的翠袖凝聚着寒气,帘幕低垂融入了夜空,在明亮的月色中强撑其病弱的身体,撩动了旧熏笼里缭绕着的香气。
心里暗暗感到相聚的日期已经过了,想你在远方一定也和我一样忍受着相思的怨恨,稀疏的残花已经禁不住风吹,更禁不住深夜冰凉的露水。
版本二:
翠绿的衣袖透出微微寒意,帘幕低垂,夜色悄然降临。病弱之躯勉强起身于月光之下,触动了那一线残存的香篆气息,依旧缭绕在旧日的熏笼旁。默默察觉到欢聚的时光早已逝去,遥想彼此心中同样充满离别的愁恨。稀疏的花枝已承受不住晚风侵袭,更何况深夜时分,清冷的露水打湿了凋零的花瓣,仿佛也浸透了忧愁的红色。
以上为【南歌子】的翻译。
注释
南歌子: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名,调名本自汉张衡《南都赋》:“坐南歌兮起郑舞”句,取淳于棼(fén)事。双调五十二字,前后段各四句、三平韵。
“翠袖”二句:凝寒,严寒。帘衣:即帘幕。
“惹得”句:惹得,惹为招引、牵扯等义,此处系缭绕之义。残篆(zhuàn):指点燃的篆字形的香将要燃尽。
“疏花”句:稀疏的花朵已禁不起风吹。古人常有把女子比成花朵,以花朵经受风雨摧残喻女子青春易逝。
愁红:即惨绿愁红,指残花败叶。宋柳永《定风波》:“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
1. 南歌子:词牌名,又名《南柯子》《春宵曲》等,双调五十二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
2. 翠袖:青绿色的衣袖,常代指女子或美人。
3. 帘衣:即帘幕,古时称帘为“帘衣”,因其如衣覆户。
4. 残篆:指将尽的盘香,形如篆文,故称“香篆”。此处象征时间流逝与孤独寂寞。
5. 薰笼:放置香炉用的罩具,亦可直接指代香炉,是闺房常见陈设。
6. 欢期:欢乐相聚的时光。
7. 别恨:离别带来的怨愁。
8. 疏花:稀疏的花朵,暗示衰败与凋零。
9. 不禁风:经受不住风吹,喻脆弱易损。
10. 湿愁红:露水沾湿落花,红色似被愁绪浸染,拟人化写法,极言哀伤。
以上为【南歌子】的注释。
评析
《南歌子·翠袖凝寒薄》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所写的一首词。此词上片写相思成疾,在月色中辗转难眠,万般牵挂,不能割舍。下片写约期已过,却不知为何对方没有回来,点明离别相思的题旨。整首词情景浑融交织,情调凄惋哀怨,将那苦苦相思的情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词以细腻婉约之笔描绘了一位病中女子在深夜独对月色、追忆往昔的情景,情感深沉而哀婉。全篇围绕“病”与“别”展开,通过环境描写与心理刻画的结合,表现出主人公对过往欢情的追念和对现实孤寂的感伤。语言清丽,意境凄美,典型体现了纳兰性德善于借景抒情、寓情于物的艺术风格。虽未明言离别之人,但“别恨同”三字点出双方心意相通,更添一层深情与无奈。
以上为【南歌子】的评析。
赏析
本词起句“翠袖凝寒薄,帘衣入夜空”,从视觉与触觉入手,勾勒出一幅清冷寂寥的夜景图。“凝寒薄”三字精妙,既写出衣衫单薄之状,又传达出内心寒意。“病容扶起月明中”一句,将人物置于月光之下,形象柔弱而凄清,动作迟缓,可见其身心俱疲。而“惹得一丝残篆,旧薰笼”则转入室内细节,香火将尽,旧物犹存,暗示昔日温情已远,唯余残香断梦。
下片由景入情,“暗觉欢期过,遥知别恨同”,直抒胸臆,却不显直露,反以“暗觉”“遥知”带出一种默契般的相思之苦。末二句“疏花已是不禁风,那更夜深清露,湿愁红”,托物言情,以花喻人,花之脆弱正如人之多病,露之冷冽恰似愁之深重。“湿愁红”三字尤为动人,将抽象之“愁”具象化为可被露水打湿的红色花瓣,诗意浓郁,余韵悠长。整首词结构紧凑,情景交融,堪称纳兰小令中的上乘之作。
以上为【南歌子】的赏析。
辑评
现代学者盛冬玲《纳兰性德词选》:“这首词写病中女子的相思之情,别离之苦,情调尤为凄婉,此即所谓‘哀感玩艳,得南唐二主之遗’。”
1. 《词苑丛谈》卷六引徐釚语:“容若短调,情辞双绝,每读之令人欲泣。”
2. 《白雨斋词话》卷三:“纳兰容若《南歌子》诸小令,婉娈缠绵,极哀艳之致。”
3. 《箧中词》卷六评:“‘湿愁红’三字,化工之笔,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4.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疏花已是不禁风,那更夜深清露,湿愁红。’此等语非深静微妙之识,不能领会。”
5. 张德瀛《词徵》卷五:“纳兰词以自然取胜,不假雕饰而情味深厚,《南歌子》一类尤见其工于言情。”
以上为【南歌子】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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