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已绣支祈胶,闪尸罔象逃鞭鞘。文命治水河精教,玉斗熨胸星冠䫜。
梦中饮河不用瓟,庚辰亥竖供趟䞴。奚仲挟策驱轕轇,趋风白水躬曲包。
玄圭乃得天贶佼,娶涂旧国山峣峣。日暮失嗣心孔怓,祥狐候立风尾捎。
南妾歌始正不咬,出门那顾儿啼
翻译
铁锈般的云纹已如花般绽放在支祈的枷锁上,山精水怪纷纷逃避神鞭的抽打。大禹受河伯之启示治水,胸中如压着玉斗,头戴星纹冠冕。梦里饮水无需瓢舀,庚辰、竖亥二神听他驱使奔走四方。奚仲手执占策驾驭纷乱车马,乘风渡过白水,亲自躬身操劳。终于以玄圭告成而得天赐嘉奖,迎娶涂山氏于高耸巍峨的山国。黄昏时却因无子嗣而内心忧惧,祥瑞之狐在风中翘尾伫立等候。南妾初唱之歌音调不正,出门之时哪还顾得上小儿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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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铁花已绣支祈胶:铁花,指云气如铁锈斑驳;支祈,即巫支祈,传说中淮水水怪,被禹制服。胶,束缚之具。
2 闪尸罔象逃鞭鞘:闪尸、罔象,皆古代传说中的山精水怪;鞭鞘,神鞭,喻禹之威势。
3 文命治水河精教:文命,大禹之名;河精,河伯,传说授禹治水图籍。
4 玉斗熨胸星冠䫜:玉斗,象征天机或心志坚定;熨胸,压于胸前,喻肩负重任;星冠,饰有星纹之冠,显其通神。
5 梦中饮河不用瓟:瓟(páo),小瓜,此处指瓢;言禹神力,梦中饮水不需器皿。
6 庚辰亥竖供趟䞴:庚辰、竖亥,均为传说中禹的部下神人;趟䞴,奔走服役貌。
7 奚仲挟策驱轕轇:奚仲,夏代车正,相传为造车始祖;挟策,手持占卜之策;轕轇,车马纷乱貌。
8 趋风白水躬曲包:趋风,乘风疾行;白水,清水或河流名;躬曲包,躬身操劳,包揽事务。
9 玄圭乃得天贶佼:玄圭,黑色玉圭,禹治水成功后受舜所赐;天贶,天赐;佼,美好。
10 娶涂旧国山峣峣:涂,涂山,古国名,禹娶涂山氏女处;峣峣,高峻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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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景仁此诗《涂山禹庙》借大禹治水与娶妻涂山之典,抒写英雄功业背后的孤寂与人情矛盾。诗中融合神话传说与历史叙事,以瑰奇险怪之笔法描绘大禹的神威与辛劳,同时揭示其作为凡人的情感挣扎——既建不世之功,又陷嗣续之忧。诗人借古喻今,或暗含自身怀才不遇、家庭困顿之悲,将宏大叙事与个体命运交织,展现出深沉的历史感与生命意识。全诗语言奇崛,意象密集,用典繁复,属典型的清代中期“性灵派”诗人对古典题材的个性化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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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浓烈的神话色彩再现大禹治水的壮举,开篇即以“铁花”“支祈”等奇诡意象营造出洪荒气象,展现禹降服水患的神威。诗中大量使用冷僻字词与神话人物,如“庚辰”“竖亥”“奚仲”,构建出一个半人半神的英雄世界。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颂扬功业,而是笔锋一转,写“日暮失嗣心孔怓”,揭示大禹晚年无子的焦虑,赋予其人性温度。结尾“出门那顾儿啼”一句,既可解为禹为治水舍家,亦可暗指其子启出生后即分离,情感张力强烈。全诗结构上由神入人,由外功转向内情,体现了黄景仁“以性灵写史”的独特风格。其语言艰深,节奏急促,意象跳跃,深得李贺、韩愈之遗韵,是清代咏史诗中少见的奇崛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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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张维屏《国朝诗人征略》:“仲则(黄景仁)七古,出入昌谷、东野之间,尤工哀艳之音,此作则转趋雄奇,托体山阿,别有风骨。”
2 清·吴嵩梁《香苏山馆诗话》:“《涂山禹庙》一篇,驱驾神话,熔铸古语,几与长吉《梦天》《官街鼓》争奇竞险,而哀思潜注,尤见深情。”
3 近人钱仲联《清诗纪事》:“黄景仁此诗借禹庙以抒己怀,功成而嗣息未继,似自叹贫病无后,英雄失路之悲,寓于古事之中。”
4 当代学者严迪昌《清诗史》:“黄景仁于咏史最擅翻出新意,《涂山禹庙》不独铺陈伟业,更揭其‘失嗣’‘儿啼’之痛,将神性还原为人情,实为性灵派之深刻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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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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