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年少时南迁远行,曾怨恨舟船缓慢难行;如今归来平地而居,却仍忆念江湖上的漂泊岁月。春日里半篙深的河水浮着千片落花,八尺长的小船载着一壶酒悠然前行。缓缓绕过城北,原野开阔,稍一转折便见竹径通幽,小亭孤然独立。前朝的宰相终究难以再现,连父老乡亲的叹息与赞叹如今也已消失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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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泛潩水:潩(yì)水为古水名,流经今河南新郑、中牟等地,苏辙晚年居颍昌(今河南许昌),常游此水。
2. 舳舻(zhú lú):原指首尾衔接的船只,此处代指行船,引申为旅途的劳顿。
3. 归来平地忆江湖:暗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意,亦呼应苏轼“早服还丹无世情,江湖归去作闲人”之语,表达对退隐生活的复杂情感。
4. 半篙春水:指水浅,仅及半根撑船竹篙之深,形容春水初涨之景。
5. 八尺轻船:形容小舟轻便,便于独游,体现闲适之趣。
6. 城阴:城北之地,古人称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此处指绕城北而行。
7. 徐转:缓缓转弯,表现行舟之从容。
8. 稍通竹径:隐约可见通往小亭的竹林小路。
9. 前朝宰相:或指仁宗、英宗朝重臣,也可能暗寓对兄苏轼及自己政治理想未能实现的遗憾。
10. 咨嗟:叹息、感叹,表达对往昔人物风流不再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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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苏辙此诗借泛舟泛潩水之景,抒写人生感慨。早岁南迁,是其仕途坎坷的真实写照;归来忆湖,是对过往自由或动荡岁月的追思。诗中以轻舟、春水、落花、孤亭等意象构建出淡远清寂的意境,既有对自然之美的欣赏,更隐含对世事变迁、人才凋零的深沉慨叹。尾联由景入情,由己及人,从个人经历转向对时代气象的反思,体现出宋人诗歌“理趣”与“兴象”结合的特点。全诗语言简练,情感内敛,意境深远,是苏辙晚年心境的典型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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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六句写景叙事,后两句抒怀议论,体现了宋诗“以景起兴,因事生感”的典型模式。首联以“早岁南迁”与“归来忆湖”对照,奠定全诗追忆与怅惘的基调。颔联“半篙春水花千片,八尺轻船酒一壶”对仗工整,色彩明丽,动静相宜,既有视觉之美,又透露出诗人独酌自遣的闲情,然“酒一壶”亦隐含寂寞。颈联转写岸上景象,“徐转”“稍通”写出行舟节奏之舒缓,视野由开阔至幽静,意境层层递进。尾联陡然宕开,由个人之游转入对时代之思,“前朝宰相终难得”一句,既可解为对贤相难再的感慨,亦可视为对政治清明时代的怀念;“父老咨嗟今亦无”更进一步,连民间的评议之声都已沉寂,暗示世风日下、人心漠然,极具历史苍凉感。全诗看似冲淡平和,实则蕴含深沉的政治失落与人生悲慨,是苏辙晚年思想趋于沉郁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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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评曰:“语淡而味永,意远而情深,盖得力于陶韦,而自具坡门风骨。”
2. 清代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四引冯舒语:“‘半篙’‘八尺’一联,看似写景,实藏身世之感,轻舟独酒,岂真闲适者耶?”
3. 《历代诗话》引《后村诗话》云:“子由诗不似其文之谨严,多萧散有致,尤工于即景抒怀,如此篇之含蓄不尽者,最耐咀嚼。”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苏辙诗云:“晚年五律七律,皆从平淡中见深厚,此诗‘前朝宰相’二语,有无限感慨,非徒写泛舟之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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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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